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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戲精上身

2026-08-17 10:54:20 作者: 三木阿滿

  「哎喲喲!弟妹快坐快坐!」

  熊哥趕緊雙手端著杯子站起來,受寵若驚,「多大點事兒啊!你跟蘇兄弟是一家人,那就是我親弟妹。誰敢跟你呲牙,我不揍得他娘都不認識!?」

  蘇起也跟著站起身,端起酒杯,杯口在熊哥的杯子下沿輕輕碰了一下:「敬熊哥。」

  「瞅瞅你們倆!」

  熊哥看看傅寒鏡,又看看蘇起,咧開嘴樂了,「這還婦唱夫隨上了!行,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干!」

  三人仰頭,一飲而盡。

  傅寒鏡坐下時,又往蘇起這邊靠了靠,鞋尖極為自然地順著蘇起的小腿肚滑了一下。

  蘇起面不改色地夾了一筷子黃蜆子,在桌下用膝蓋死死夾住那隻作亂的腳。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完成了一次隱秘的攻防。

  危機解除,店裡的氣氛重新融洽起來。

  剛才躲到吧檯後面的駐唱歌手,這會兒也重新抱著吉他回到了高腳凳上。

  他試了兩個和弦,手指在琴弦上翻飛。

  這是一首有些年頭的老歌,前奏一出,帶著點滄桑的粗糲感。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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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那桌光膀子的大漢明顯是個有故事的人,端著酒杯,扯著破鑼嗓子就跟著唱了起來。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如今你四海為家……」

  這一開口,就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整個燒烤店的情緒。

  來這裡吃夜宵的,有剛下夜班的代駕,有愁容滿面的小老闆,有加完班疲憊不堪的白領。

  每一個深夜不歸的人,都在這鋼筋混凝土的叢林裡掙扎求生。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很快,變成了全場的大合唱。

  「每一次難過的時候,就獨自看一看大海……」

  「總想起身邊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醒來……」

  粗獷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帶著濃濃的江湖氣和數不盡的辛酸。

  蘇起靠在塑料椅背上,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利群。

  他也受了這氣氛的感染,跟著人群,壓低聲音輕哼著。

  眼前閃過的,是十二月的京海,是那些西裝革履背後的千瘡百孔。

  思緒飄轉,蘇起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他想起了遠在盛京老家的父母。

  再過幾天就是元旦了。

  京海的冬天很冷,不知道老家的暖氣燒得足不足。

  是把老兩口接過來,過個陽曆年;還是自己回去一趟呢?

  ---

  打架這種事,在燒烤店裡,本身就是一味調料。

  有了寸頭男那幫人的小插曲,店裡的氛圍反而比之前更熱絡了。

  隔壁桌穿短袖的大漢端著杯子過來敬酒,一來二去就聊上了。

  這哥們在城南開了家汽修店,自稱改過三百台車,從飛度到GT-R什麼都修。

  聊到車,熊哥雖然不太懂,但架不住嘴皮子溜,三句話就能把天聊活。

  蘇起偶爾插一句專業點評,聽得汽修大漢直拍大腿。

  「兄弟你真是跑代駕的?感覺你也忒專業了!」

  「就是跑代駕的。」蘇起端起杯子。

  又幹了四五瓶。

  凌晨兩點四十。

  空酒瓶在桌腳排了一溜。

  熊哥的舌頭已經徹底不聽使喚了,光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趴在桌上,大手還死死攥著半瓶百威,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蘇起湊近聽了聽。

  「……老大那個……補習班學費……還差兩千八……」

  蘇起沉默了一秒,伸手把他攥著的酒瓶抽了出來。

  「熊哥,差不多了,回家吧。」


  「我沒醉!」熊哥猛地抬頭,滿臉橫肉擠成一團,「再來!」

  「行,你沒醉。」

  蘇起站起身,一把將熊哥從椅子上撈了起來,「沒醉就更得回家了,嫂子等著呢。」

  這話一出,熊哥像是被戳中了什麼,愣了兩秒,隨即重重嘆了口氣。

  「走吧走吧……」

  蘇起掏出手機,在代駕平台上叫了一單。

  十分鐘後,代駕師傅騎著小電驢趕到。

  蘇起把熊哥的CRV鑰匙遞過去,又把熊哥塞進副駕。

  系好安全帶的時候,熊哥突然抓住蘇起的手腕。

  「兄弟。」

  「嗯?」

  「今晚……挺開心的。」熊哥咧嘴笑了笑,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那道淺淺的眉疤在路燈下格外明顯。

  「咱們兄弟,來日方長。」蘇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CRV啟動,尾燈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蘇起轉頭,看向站在燒烤店門口的傅寒鏡。

  她正抱著胳膊,縮在那件米色羊絨大衣里,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散開。

  鼻尖凍得微微泛紅,但那雙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

  「你沒開車吧?」蘇起走過去。

  「滴滴來的。」傅寒鏡捋了捋耳邊散落的碎發,緊了緊大衣領口。

  蘇起伸手一攬,直接把她攏進懷裡。

  「車放這,打車回去。」

  「嗯。」

  傅寒鏡也不矯情,手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腰,半張臉埋進他胸口的衝鋒衣里,蹭了蹭。

  叫車。

  三分鐘後,一台白色比亞迪宋停在路邊,雙閃一亮。

  兩人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尾號xxxx。」蘇起報了手機號後四位。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後視鏡上掛著個晃來晃去的平安符。

  他核對了訂單,點點頭:「到天瀾灣高級公寓,對吧?」

  「對。」

  車子平穩駛入主路。

  車廂里暖氣開得足,傅寒鏡解開大衣扣子,靠在蘇起肩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蘇起正閉著眼養神,肩頭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傅寒鏡直起身,偏過頭,目光里閃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老公。」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排的司機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富婆,最近給你發工資沒?」

  蘇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草。

  這婆娘,是在報復他這兩天沒去她那住。

  果然,這話一出,前排司機握方向盤的手微微一僵,耳朵肉眼可見地豎了起來。

  後視鏡里,司機的目光飄了過來,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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