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天去打卡網紅餐廳，做醫美，跟那幫名媛閨蜜飛去巴黎看秀。我發燒四十度躺在家裡，你在三亞開遊艇派對！」
「你不是為了我們的婚姻找小雅，你純粹就是極度自私！」
「你既不想盡妻子的責任，又想堵住我爸媽的嘴，還想落個『大度』的好名聲！」
車廂里只剩下周濤粗重的喘息聲。
李蔓臉色煞白。
被戳中痛處，她瞬間化身暴怒的母獅。
「周濤你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李蔓揚起手，直接把手裡的愛馬仕包砸在周濤身上，「你現在嫌棄我不管你了？」
「你別忘了，你那個破外貿公司剛起步的時候，是誰厚著臉皮回娘家，求我爸給你借了三百萬的啟動資金？」
「沒有我李蔓，你現在還在那間破出租屋裡吃泡麵呢！你有什麼資格在這教訓我？」
又是這套說辭。
周濤沒有躲，任由沉重的皮包砸在胸口。
他冷冷地看著李蔓，眼神里的怒火逐漸褪去，恢復了平靜。
「是。我欠你家的。」
周濤語氣冷得像冰，「這幾年，我在你爸面前裝孫子，在你們家親戚面前抬不起頭。我已經還清了。」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路燈。
「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蔓愣住了。
她太熟悉周濤這種表情了，這男人一旦露出這種神色，就是鐵了心。
「你什麼意思？」李蔓聲音開始發抖，外強中乾。
「字面意思。」
周濤轉過頭，目光毫無波瀾，「明天，帶上戶口本和結婚證，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然後叫律師來清算。」
「公司股份，該切切。這套水岸名邸的房子，該賣賣。現金一人一半。」
「我淨身出戶是不可能的，該是我的，我一分都不會少拿。」
「你瘋了！」
李蔓徹底破防，尖聲叫罵，「你為了一個外面賣的賤女人，你要跟我離婚？你要分我的財產？」
「不是為了她。」
周濤打斷她，「是為了我自己。我累了，不想再配合你演這種畸形夫妻的戲碼了。」
「我想有個正常的家。」
李蔓呆坐在真皮座椅上，眼淚瞬間沖毀了精緻的妝容。
她原本算計得天衣無縫。
找個代孕，解決公婆的催生壓力，自己繼續瀟灑快活。
可她唯獨算漏了人性。
算漏了一個疲憊的中年男人，對一份尋常煙火氣的渴望。
她開始哭嚎，開始咒罵，罵周濤是白眼狼，罵小雅是狐狸精。
周濤再沒接一句話，只是靠在窗邊，一言不發。
前排。
蘇起手指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踩下剎車。
「老闆，水岸名邸，到了。」蘇起語氣平淡，沒有夾雜任何情緒。
車子停在小區大門口。
周濤推開車門，冷風灌進車廂。
他沒有看還在哭泣的妻子，掏出手機掃了蘇起的收款碼。
「微信收款，代駕費120元。」
蘇起下車，打開後備箱，拎出自己的摺疊小電動。
「咔噠」兩聲，車把展開。
周濤看都沒看車裡的李蔓，徑直走向小區大門。
李蔓在車裡哭喊了一陣，見周濤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只能咬牙切齒地爬進駕駛位，猛踩一腳油門，卡宴發出一聲咆哮，衝進了地庫。
蘇起單腳支地，跨在小電動上。
他摸出兜里的陽光利群，點了一根。
看著空蕩蕩的夜色，蘇起吐出一口白霧。
真有意思。
城裡人是真會玩。
可惜，感情這東西，是最不講合同和契約的。
這李蔓，輸得一點都不冤。
……
今晚訂單量不錯，跑到晚上十點多，已經接了7單。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178/240。」
蘇起抽著煙，心裡琢磨著，還有兩單，完成今天的目標。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按滅在垃圾桶上的滅煙處。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距離您800米，車型：極氪7X。起點：聚賢莊私房菜。終點：安居苑小區。」
蘇起擰動電門，小電動悄無聲息地滑入街道。
來到聚賢莊門口，一輛嶄新的極氪7X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一對穿著羽絨服的年輕男女。
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正低頭給女人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又細心地幫她戴上絨線帽。
「蘇師傅？」男人看到蘇起的馬甲，客氣地招了招手。
「是我。尾號3356？」蘇起核對信息。
「對，辛苦了。」男人幫蘇起把摺疊車放進後備箱。
兩人鑽進後排，沒有上一單那種刺鼻的香水味和名利場的壓抑，只有淡淡的酒氣和火鍋的底料味。
蘇起調整好座椅，平穩起步。
極氪的電車加速很線性，車廂里很安靜。
「呼——」
女人靠在男人肩膀上，長舒了一口氣，「可算結束了，這同學聚會，簡直是大型凡爾賽現場。」
「怎麼了？我看你剛才跟莉莉聊得挺開心的啊。」男人順勢攬住老婆的肩膀。
「開心個鬼。」
女人撇撇嘴，「莉莉句句都在秀她老公剛給她買的香奈兒。」
「還有班長，帶個兩歲半的娃，飯沒吃兩口，光看他家娃在那摔碗了。」
「一晚上那小孩哭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男人輕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女人的頭髮：「所以說啊，還是咱倆這樣清靜，二人世界多香。」
前排的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嘴角勾了勾
剛見識過花五百萬代孕AA制的魔幻操作，現在聽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吐槽，反差感拉滿。
這才是活生生的人間。
「香是香。」女人嘆了口氣，語氣突然低落下來，「但我媽今晚又給我發微信了。」
車廂里的氣氛微微一滯。
「又催生了？」男人問。
「嗯。說隔壁王阿姨的女兒二胎都生了，問我們打算拖到什麼時候。還說趁她現在腿腳利索，能幫我們帶。」女人揉著太陽穴，顯得十分頭疼。
男人沉默了兩秒，手指在女人的肩膀上輕輕摩挲。
「林宇，你說我們怎麼辦啊？」
女人轉頭看著丈夫，「我下個月就要競聘大區經理了，這個時候要是懷孕，這兩年的努力全白費了。」
「現在生孩子，拿什麼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