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顧小柯吐了吐舌頭，聲音小了幾分，「有兩個請了年假，回家過元旦了。」
「嗯？」李清舟眉頭一皺，語氣沉了下來，「現在是年底最忙的時候，她們倆一起請假？是不想幹了？」
「就你心善！」李清舟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表面上沒有追究，但心裡已經記下了這件事。
他擺擺手，將話題拉回正軌：「行了，聊正事。」
李清舟將桌上那三個劇本推到顧小柯面前。
「你看看，這三個本子是公司從幾百個投稿里篩出來的，質量都頂尖。」
「你覺得哪個好，咱們就用哪個。」
「蘇先生這邊，沒什麼意見？」顧小柯沒有立刻去拿劇本，而是先禮貌地徵求了一下蘇起的意見。
蘇起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我是外行，這方面，聽專業的。」
得到首肯，顧小柯這才拿起最上面的一個劇本。
瞬間，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之前那種略帶迷糊和軟糯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變成一種極度的專注和銳利。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紙頁上掃過，手指以一種極有韻律的節奏翻動著書頁。
李清舟對此見怪不怪，只是悠哉地給蘇起添茶。
蘇起倒是看得有些驚奇。
這個顧小柯，在工作狀態和非工作狀態下，簡直判若兩人。
不到五分鐘，她就翻完了三個劇本。
她將其中兩個推到一邊，只留下一個，指尖在封面上輕輕一點。
「就這個吧。」顧小柯的語氣不容置疑，「《夜下飛馳》。」
「這個本子雖然劇情老套，但噱頭最足，而且男女主之間的情緒拉扯和衝突點設計得最好，後期有爆的潛力。」
她看劇本時那種精準、犀利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半點剛才迷路時的呆萌。
專業。
這是蘇起對她的第二個印象。
「行，聽你的。」李清舟對她的判斷深信不疑。
「什麼時候開拍？」顧小柯抬頭問道。
「元旦之後就立刻進組，時間很緊。」
「好的，我沒什麼問題了。」
顧小柯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擺，隨後，落落大方地朝著蘇起伸出手。
「蘇先生，很期待跟你的合作。」
「我也很期待。」蘇起起身，與她輕輕一握。
她的手很涼，也很軟。
「李哥，沒我什麼事了吧？」顧小柯轉頭問。
李清舟點了點頭。
「那我先回片場了，B組那邊還等著我拍下一場。」
說完，她沖蘇起禮貌性地笑了笑，轉身踩著小高跟，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再次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李清舟看著顧小柯離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對蘇起感嘆道：
「看見沒，蘇哥。我們卓藝這棵搖錢樹，腦子裡除了演戲，什麼都裝不下。」
「你說，這算不算是老天爺賞飯吃？」
蘇起深表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老李，你運氣一向不錯。」
兩人喝茶閒聊了一會兒。
時鐘指向下午兩點。
「這都一點多了。」
李清舟看了一眼腕上的卡地亞，站起身，「走，去我們食堂吃一口？」
「走唄！」蘇起跟著起身。
兩人乘電梯下樓。
沿途路過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熱情地向李清舟打招呼。
同時，無數道好奇且帶著審視的目光，悄悄落在了蘇起身上。
卓藝娛樂的食堂採用全自助模式，占地面積極大，各類菜品琳琅滿目。
此時早已過了飯點，但餐廳里依然人頭攢動。
兩人端著餐盤，打好飯菜，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咱們這餐廳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候供應的。」
李清舟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那些短劇演員，全是拼命三郎。劇組連軸轉，他們只能擠時間過來吃口熱飯。」
「原來是這樣。」蘇起點頭。
李清舟扒了兩口飯，抬眼看向蘇起：「蘇哥，馬上元旦了，有什麼安排？出去玩兩天不？」
「不去。」
蘇起咽下嘴裡的飯菜，「我爸媽從東北過來，這幾天得陪陪他們老兩口。」
李清舟聞言，放下筷子，眉毛挑起。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問：「家裡現在什麼情況？你那兩個……擺平了沒？」
蘇起面不改色，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語氣平淡且自信：「那必須的。你也不看看哥是什麼實力。」
「呦呵！」
李清舟豎起大拇指，「還是你牛逼！」
吃過飯，李清舟盡地主之誼，帶著蘇起在廣闊的園區里又逛了一圈。
各個劇組熱火朝天的拍攝現場，讓蘇起大開眼界。
他親眼看到幾個穿著龍套服的演員，這邊導演剛喊卡，爬起來連衣服都不換，直接百米衝刺奔向隔壁劇組趕場。
下午四點多。
蘇起告辭離開。
他開著那輛黑色奔馳GLE450駛出卓藝娛樂園區，一路開回夜色夜總會門前的露天停車場。
打開後備箱，換上那件藍色的代駕馬甲。
取出摺疊小電動，跨上車座。
蘇起騎著電動車穿梭在寒風中，開始接單。
……
時間推移到晚上十點多，蘇起已經跑了七單。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197/240。」
冷風更加刺骨。
蘇起剛打算抽根煙，手機震動了一下。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距離您1.2公里，車型：奧迪Q7。」
「起點：老船長海鮮飯店。」
「終點：帝景苑小區。」
蘇起點擊接單，擰動電門。
幾分鐘後。
老船長海鮮飯店門口。
一輛黑色的奧迪Q7停在路邊，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一半。
一個滿臉通紅、穿著高檔羊絨大衣的中年男人探出頭，衝著蘇起招手。
「代駕師傅吧？趕緊上車，外面凍死了！」男人大著舌頭喊道。
「尾號5798？」蘇起核對信息。
「對對對，快點。」
蘇起將小電動摺疊好塞進後備箱。
拉開駕駛位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開著暖風，酒氣熏天。
後排還坐著一個男人，同樣喝得醉眼朦朧，正靠在座椅上打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