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現在她們還被自家太后給拉去開了「內部閉門會議」。
天知道那小黑屋裡正在上演怎樣的驚濤駭浪。
正想著,管家李婧踩著無聲的步子走了過來,微微欠身。
「蘇先生,飯菜都做好了。」
「好,你去……」
蘇起剛想讓李婧去叫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還是我自己去吧。」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盡頭那間私密性極好的會客室門前。
抬手,敲門。
「篤篤。」
等了十幾秒。
「咔噠」一聲,厚重的隔音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小野探出個小腦袋。
這丫頭此刻臉蛋紅撲撲的,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亮得驚人,眼角眉梢全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和興奮。
門縫開得不大,但蘇起耳朵尖。
他清晰地聽到了門後傳來的聲音。
那是傅寒鏡標誌性的、帶著點慵懶的輕笑聲,緊接著,竟然還有秦霜那極少出現的、清脆幹練的笑聲。
沒打起來?
不但沒打起來,這詭異的和諧氣氛是怎麼回事?
蘇起心裡直犯嘀咕。
自家老媽這是給她們灌了什麼強效迷魂湯?
「大叔,什麼事?」小野仰著臉問。
「飯菜好了,喊你們出來吃飯。」蘇起說著,抬腿就想往門縫裡擠,試圖窺探一下敵情。
「砰!」
小野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推了出去,順手關死了門。
動作乾脆利落。
門後傳來小野壓低的聲音:「你先過去,我們這就聊完了!」
蘇起摸了摸差點被門板拍平的鼻子,滿頭霧水。
連他都不讓進?
討了個沒趣,蘇起轉身回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
「爸,難得來一趟,今天怎麼著也得喝點吧?」蘇起看了一眼掛鍾,決定先穩住基本盤。
老蘇年輕的時候在部隊,喝酒也是個出了名的猛人。
後來因為胃不好,加上沈雁秋的嚴管,這幾年幾乎滴酒不沾。
聽到這話,老蘇喉結滾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搓了搓:「嗯。今個高興,整兩杯?」
話音剛落。
「哼!」
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哼從走廊盡頭傳來。
沈雁秋走在最前面,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從容微笑。
身後跟著傅寒鏡、秦霜和小野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光彩照人的頂級大美女。
四個女人按長幼順序排開,硬是走出了要在京海大幹一場的磅礴氣勢。
「今天日子特殊,破例讓你喝點。但是,最多兩杯!多一滴都不行!」沈雁秋瞪了老蘇一眼,一錘定音。
「哎!得嘞!」老蘇立刻放下茶杯,眉開眼笑。
「走,去吃飯!」蘇起見狀,趕緊打圓場,轉頭看向沈雁秋,「媽,今天你也喝點紅酒潤潤嗓子?」
「行!」沈雁秋爽快答應。
一行人移步餐廳。
剛走進去,蘇起就暗自給李婧豎了個大拇指。
原本那張大得離譜的長條形大理石餐桌,不知什麼時候被撤走了,換成了一張紅木雕花的圓形餐桌。
尺寸正合適,剛好夠六個人舒舒服服地圍坐一圈。
這就很講究了。
如果是長桌,必定有主客之分、遠近之別,座位怎麼排都是一道送命題。
但圓桌,除了主位,大家都是平等距離。
「來來來,都坐。」沈雁秋招呼著。
落座的瞬間,一場無聲的暗戰開始了。
毫無懸念,老蘇和沈雁秋緊挨著坐在了正對餐廳大門的主位上。
老蘇在左,沈雁秋在右。
蘇起作為一家之主兼「罪魁禍首」,極其自然地拉開老蘇左手邊的椅子坐下。
小野更是機靈,像個小麻雀一樣,直接挽著沈雁秋的胳膊,一屁股坐在了老太太的右手邊,牢牢占據了「親閨女」的生態位。
圓桌還剩兩個空位。
分別在蘇起的左手邊,和小野的右手邊。
傅寒鏡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全場。
她沒有絲毫猶豫,踩著紅底高跟鞋,步步生蓮地走到蘇起左側,拉開椅子,優雅落座。
緊挨著蘇起。
秦霜神色如常,毫不矯情地走到了最後一個空位——傅寒鏡和小野的中間,穩穩坐下。
至此,一家「六口」的閉環,完美形成。
桌面上,擺著李婧剛拿過來的一瓶通貨五糧液和一瓶拉圖歌拉法國干紅。
蘇起剛想伸手去拿那瓶五糧液給老爹滿上。
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卻比他快了一步。
傅寒鏡一把按住了酒瓶。
「叔叔,這杯我給您倒。」傅寒鏡站起身,嘴角掛著端莊笑容,雙手捧著酒瓶,微微傾斜。
清冽的酒液順著瓶口穩穩地流入老蘇面前的二兩分酒器里,一滴沒灑。
「哎,好,好,謝謝小傅!」老蘇看著眼前這個氣質高雅、舉止得體的頂級律師給自己倒酒,老臉笑出了褶子。
倒完老蘇的,傅寒鏡轉身。
她並沒有坐下,而是微微傾下上半身,單手拿著酒瓶,湊近了蘇起。
暗紅色的修身套裙因為這個動作緊繃起來,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淡淡的冷香混合著酒精的氣息,直往蘇起鼻子裡鑽。
傅寒鏡給蘇起的分酒器倒酒。
同時,她的紅唇極其隱蔽地湊到了蘇起的耳邊,吐氣如蘭。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
「蘇先生,沒想到家教還挺嚴。」
聲音慵懶,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嘲弄。
好傢夥,這事得讓她們笑半年!
蘇起眼皮跳了一下,臉瞬間黑了半截。
他沒有轉頭,只是放在桌下的大手猛地一伸,捏住了傅寒鏡那條裹著黑絲的緊緻大腿,用力捏了一下。
這筆帳,先給你記著。
傅寒鏡倒酒的手指微微一僵,白皙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的紅暈,但表面上依然穩如泰山。
她直起身,從容落座,順手拿過一個空酒杯,準備給自己也倒上白酒。
就在這時。
旁邊一直沉默的秦霜,突然伸手,將自己面前的白酒杯重重地推到了傅寒鏡手邊。
玻璃杯撞擊大理石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我也來一杯。」秦霜腰背筆挺,聲音清冷乾脆,沒有半個字廢話。
傅寒鏡倒酒的動作一頓。
她偏過頭,看著身旁這個笑吟吟的刑偵隊長。
兩人對視了一秒,空氣中似乎有火花閃過。
「好啊~」
傅寒鏡尾音上挑,手腕翻轉,給秦霜倒了滿滿一杯五糧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