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一邊待著去。」沈雁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她轉過身，動作輕柔地把蘇起從地上拉了起來，還細心地替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兒子都多大了，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也不怕讓閨女們看笑話！」
蘇起順勢站起來，低眉順眼：「謝謝媽。」
沈雁秋沒理他，而是轉過身，臉上瞬間堆滿了如沐春風的笑容。
她一手拉著小野，邁開步子，徑直走到傅寒鏡和秦霜面前。
老太太微微眯著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絕色佳人，越看心裡越是驚濤駭浪。
這臭小子的命，怎麼就這麼好？
「閨女們，都長得真俊吶。」
沈雁秋笑得眼角魚尾紋都擠在了一起，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小孩，「阿姨剛才腦子有點亂。來，給阿姨說說，你們都叫什麼呀？」
傅寒鏡神色一正，立刻收起剛才看戲的表情。
她微微欠身，禮儀無可挑剔：「阿姨您好，我叫傅寒鏡。是一名律師，平時主要負責一些商業糾紛的案子。」
「呦！」沈雁秋眼睛猛地一亮。
律師！
在老一輩人的觀念里，這可是高高在上、替人伸冤斷案的高級知識分子！
惹誰也不能惹律師啊！
「律師好啊，律師好！一看就是有學問的體面人！」沈雁秋看向傅寒鏡的眼神，瞬間多了一層發自內心的敬畏。
傅寒鏡微微一笑，轉頭，用餘光極為挑釁地掃了小野一眼。
小野撇了撇嘴，很輕地「切」了一聲。
「阿姨，我叫秦霜。」
秦霜轉過身，腰背筆挺，聲音清冷但透著絕對的坦誠，「警察，目前在市局刑偵大隊任職。」
「嗡」的一聲。
沈雁秋覺得自己的腦子被一柄大錘砸了一下。
警察！還是刑警隊！
這可是吃公家飯、保家衛國的鐵飯碗！
在盛京老家，誰家要是有個當刑警的親戚，那走路都能橫著走。
「哎呦，好啊！警察好！這可是個光榮的職業，真俊，真精神！」沈雁秋一把握住秦霜的手，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這三個風格迥異、卻都優秀得讓人頭暈目眩的女孩。
心裡默默權衡了一下局勢。
這絕不是三個普通小姑娘，這是三尊神啊！
「走走走！」
沈雁秋當機立斷，拉起秦霜和傅寒鏡的手，連帶著身後的小野，「咱們不在這兒站著了，咱們去裡屋聊聊！這女人之間聊天，不讓他們這倆臭男人聽！」
「好，聽阿姨的。」傅寒鏡巧笑倩兮，順從而優雅。
秦霜沒拒絕，任由老太太拉著。
小野則像個小尾巴一樣乖乖跟在後面。
四個女人在李婧的引導下，浩浩蕩蕩地進了一樓盡頭的一間私密性極好的會客室。
「咔噠」一聲，房門緊閉。
空曠的客廳里，只剩下蘇起和老蘇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蘇起偷摸瞅了一眼老蘇的臉色。
「爸……」蘇起剛準備開口認慫，順便探探口風。
「臭小子！」
一直板著臉的老蘇突然松垮了肩膀。
那張常年冷硬的臉上，剛才的暴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雞賊且如釋重負的笑容。
「傻小子！你可真是給你老子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老蘇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進柔軟的真皮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蘇起愣了一下，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剛才的一切。
從暴怒吼「跪下」，到要作勢欲踹，再到被老伴「順理成章」地推開。
草！
蘇起心裡暗罵了一句，恍然大悟。
老爹這波極限微操，演技堪稱影帝級別！
他這是硬生生用一招「苦肉計」加「先聲奪人」，把即將爆發的火山給壓下去了。
既給了三女台階下，又保全了兒子的狗命。
高！實在是高！
「爸！」蘇起心悅誠服，走過去豎起大拇指，「薑還是老的辣，我就這點沒隨您！」
「少拍馬屁。」老蘇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他環顧了一下這豪華得讓人眼暈的客廳，壓低聲音，「這三個姑娘……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爸……」蘇起拉開襯衫的領口，長出一口氣，「她們都深愛著我，我……捨不得！」
「呵！」老蘇一聲冷笑，「你這點，也沒隨你爹啊！」
「嘿嘿！」蘇起尷尬地撓了撓頭，趕緊轉移話題。
他轉過頭，衝著遠處一直恭敬候命的李婧招了招手。
「蘇先生。」李婧快步走來。
「李管家，去泡一壺好茶。」
蘇起眼神深邃，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與篤定，「另外，吩咐廚房，中午弄幾個正宗的東北硬菜，鍋包肉、酸菜白肉血腸，口味弄重一點。」
「好的，蘇先生，我這就去安排。」
李婧退下後。
老蘇端詳著眼前的兒子。
身姿挺拔，眼神平穩且自信。
老蘇突然覺得，這小子，自己是真的有些看不透了。
……
一個多小時過去。
一樓寬敞明亮的客廳里。
老蘇捧著一杯熱茶，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剛才那股暴怒的戲碼早就收了起來，此刻正板著臉，給蘇起上「政治課」。
老蘇這輩子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愛看《毛選》，遇事總喜歡用裡面的理論分析兩句。
以前蘇起嫌煩，總找藉口溜。
但自打計劃長期留在京海，回盛京的日子越來越少，此刻聽著老爹這帶著東北大碴子味的理論，反而覺得十分親切。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老蘇吹了吹茶杯上的浮葉，掀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你小子現在面臨的局面，也是一樣。」
「統一戰線不是那麼好搞的，你要是分不清主次矛盾，把握不住大方向，這三個丫頭隨便拉出一個，都能把你的天給掀了！」
蘇起老老實實地靠在沙發上，一邊聽一邊點頭。
老頭子說得對。
這三位，一個是京海的頂級大律師，一個是市局刑偵大隊的霸王花，還有一個是身價未知的神秘大小姐。
隨便哪個單拎出來，都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