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起沒想到，一家人竟然都起得很早。
甚至連平時最愛賴床的小野，都破天荒地頂著個略顯凌亂的髮型，早早地坐在了餐廳的餐桌前。
吃過早飯。
傅寒鏡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千鳥格大衣，恢復了平時那副高冷端莊的律政女王做派。
她微笑著向沈雁秋和老蘇告辭。
畢竟是元旦假期，她今天打算回老家去陪陪父母。
秦霜的離開則更顯得雷厲風行。
飯碗剛放下，她的手機就響了。
接完電話，秦霜的神色瞬間變得肅殺。
「阿姨，局長緊急召回，有個大案子需要馬上處理，我得立刻歸隊報到了。」秦霜抓起車鑰匙，乾淨利落地說道。
「哎呦，大過節的，這警察同志也太辛苦了！」
沈雁秋心疼地直念叨，趕緊拿餐盒打包了幾個生煎塞進她手裡，「快去吧霜丫頭，辦案千萬注意安全啊！」
秦霜接過餐盒，臨出門前，和蘇起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多餘的廢話，兩人皆是微微點頭。
這幾人一走，原本熱鬧非凡的別墅瞬間空曠了下來。
沈雁秋看著空蕩蕩的玄關，頗有些不習慣地嘆了口氣。
老人家就圖個熱鬧，昨天還是一桌子的歡聲笑語，這會兒倒顯得有些冷清了。
小野何等機靈，見狀立刻像只黏人的小貓一樣貼了上去，一把挽住沈雁秋的胳膊。
「阿姨，您別嘆氣呀！」
小野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沈雁秋，聲音甜膩，「她們工作忙，這不是還有我陪著您嘛！走，我帶您去花園裡轉轉！」
「哎！好閨女，還是你貼心！」沈雁秋瞬間被哄得眉開眼笑，拍著小野的手背連連點頭。
落地窗外。
冬日的陽光難得明媚。
老蘇穿著剛收到的始祖鳥衝鋒衣，手裡拿著個墨綠色的飛盤，正在寬闊平整的草坪上，跟蘇茜玩得不亦樂乎。
「好狗！接得漂亮！」
老蘇爽朗的笑聲穿透玻璃傳進屋裡，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愜意。
蘇起靠在吧檯邊，手裡端著一杯剛做好的熱美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野姐，過來一下。」蘇起放下咖啡杯，衝著正在和沈雁秋聊天的小野招了招手。
小野立刻跑了過來，仰起那張白皙的小臉：「幹嘛呀，大叔？」
「我打算把外面那台奔馳給我爸開。」
蘇起揉了揉她的腦袋，「正好我之前又定了一台保時捷，今天到了。你去換身衣服，待會兒陪我去把車提回來。」
「好啊！我這就去！」小野眼睛一亮，滿口答應。
心裡有些竊喜，蘇起的每一台新車，都是他們兩個一塊去提的。
這就是兩個人的默契。
「等等，先別急著高興。」蘇起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深邃的目光里閃過一絲籌謀的精光，「提完車，下午還有件正事要辦。」
「什麼事？」
「還記得之前搬家時候，有位李先生派人送了一對粉彩轉心瓶來賀喬遷嗎？」蘇起語氣平緩。
聽到「李先生」三個字，小野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縮，眼神不自覺地閃躲了一下，強裝鎮定地乾笑兩聲：「啊……記得啊，怎麼了？」
「這位李先生也是江畔雅居的業主。」蘇起摸了摸下巴，「我之前刻意買了一件同等價值的古董，又讓李婧約了時間……」
「嗯，他這兩天正好有空。」
「所以，下午提完車，你陪我一起去這位李先生家坐坐。」
「我……」
小野咽了口唾沫，眼珠亂轉，「那什麼……大叔，這是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情，我去……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蘇起完全沒察覺到她的異樣，隨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了一圈。
「哎呀，大叔！我都跟阿姨約好了……」
小野急中生智，一把抱住旁邊沈雁秋的胳膊，腦袋像撥浪鼓一樣死命搖晃，「我就不去了，我還得陪阿姨！」
沈雁秋被這聲「阿姨」叫得心花怒放，反手拍了拍小野的手背：「對對，這大過節的，談什么正事？小野就在家陪我！」
小野躲在沈雁秋身後，衝著蘇起猛眨眼睛。
她眼珠一轉，立刻拋出替代方案：「再說了，大叔。那李先生年紀怎麼說也跟叔叔差不多大吧？」
「你去拜訪長輩，帶我一個小姑娘去多無聊啊！」
「你和叔叔一塊去呀！男人之間，喝喝茶，聊聊國家大事，這才有共同語言嘛！」小野順理成章地將燙手山芋扔給了老蘇。
蘇起摸了摸下巴。
還真有點道理。
老頭子剛才在院子裡玩飛盤雖然高興，但總待在家裡也悶。
出去走動走動，順便拉近一下鄰里關係，挺合適。
「行。」蘇起點頭，看向落地窗外，「爸！下午陪我出去走一趟？」
老蘇聽到有正事，立刻放下飛盤，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進來：「走一趟？去哪？」
「鄰居。人家之前送了份重禮，咱們得去回訪。」蘇起說。
「那是得去！」
老蘇骨子裡就是講究禮尚往來的老派人，當即答應下來，「下午我陪你去會會。」
小野在旁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大叔，這事我可幫不了你。
「那走吧，先去提車。」蘇起翻出保時捷4S店銷售的電話，確認了一番。
「大叔等我，我去換衣服！」小野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上二樓。
十分鐘後。
小野換下居家服，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短款機車皮夾克，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高腰水洗破洞牛仔褲，腳踩厚底馬丁靴。
一頭長髮隨意地抓了個高馬尾。
青春，張揚，野姐范兒十足。
兩人鑽進那輛黑色的奔馳GLE，駛出江畔雅居。
四十分鐘後。
京海市最大的保時捷中心。
提車流程走得極快，銷售經理全程弓著腰，服務態度拉滿。
因為牌照和手續早就辦妥，簽完字直接拿鑰匙。
交車區。
一輛嶄新的冰莓粉保時捷帕拉梅拉靜靜地趴在射燈下。
流線型的車身極具侵略性，卻又被這抹粉色中和得恰到好處。
小野坐進駕駛室，雙手摸著翻毛皮的方向盤，眼睛亮晶晶的。
沒有哪個女孩能拒絕這樣一台玩具。
蘇起走上前，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
「你在前面開，我在後面跟著你。」蘇起叮囑。
「放心吧大叔！本小姐車技好著呢！」小野打了個響指，一腳油門轟下。
一粉一黑兩輛豪車，一前一後駛出4S店，匯入高架橋的車流中，朝著江畔雅居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