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輕笑一聲。
他伸手入兜，摸出那個屬於錦繡山莊寸頭混混的手機。
「啪。」手機被蘇起隨意地扔在露台的圓桌上，「我這裡有點東西，可能對你有用。」
趙欽疑惑地看了蘇起一眼，拿起手機，按亮屏幕。
屏幕沒有鎖，直接停留在相冊界面。
趙欽的目光掃過去，眼睛瞬間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臥槽！」趙欽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驚呼，「這……這不是張珏嗎？！」
李清舟正端著咖啡杯喝水，聽到這話，立刻湊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李清舟「噗」的一聲，把嘴裡的咖啡全噴在了木地板上。
「臥槽！」
李清舟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指著屏幕，「蘇哥，你這太炸裂了吧！這貨居然玩這麼變態的？還被你抓了現行？」
屏幕上，幾十張高清照片。
張珏衣服破爛，和幾個同樣衣衫不整的男女擺出各種極具衝擊力的姿勢。
張珏的臉被打得紅腫，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恐懼，高清得連鏡片上的反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照片從哪搞到的？」趙欽拿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這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興奮。
「他自己找不痛快，非要給我下套玩仙人跳。」
蘇起語氣平淡，仿佛在說昨晚吃了一碗麵，「我順手教了教他規矩。」
「絕了！真特麼絕了！」
趙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動得臉色通紅，「張家老爺子極重門風，最看重臉面。」
「張家對這種傷風敗俗的醜聞那是零容忍！要是讓張老爺子看見這些照片，張珏非得被打斷腿不可！」
趙欽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蘇哥，有了這幾張照片，張珏就得任我擺布！他張家那些卡著我的審批，我明天就能讓他乖乖給我放行！」
「謝清輝失去張家的助力，就憑他，拿什麼跟我搶夜色！」
「有用就行，怎麼操作你自己看著辦。」蘇起無所謂地擺擺手，他對具體的商業傾軋沒興趣。
「蘇哥，這可幫了大忙了！」趙欽攥緊手機，直接當成了核武器。
蘇起轉頭看向李清舟：「老李，短劇什麼時候開拍？」
「後天。」
李清舟收斂笑容，談起正事立刻恢復了精明，「顧小柯那邊已經調了檔期，劇組班底全是大手筆。蘇哥，後天上午九點，你得準時到卓藝的A4棚報到。」
「OK。」蘇起比了個手勢，轉身走向會議室大門，「行了，我一會兒還有事，先走了。」
「蘇哥慢走！」趙欽和李清舟異口同聲。
蘇起沒回頭，擺了擺手。
「老趙，你覺不覺得，那個紅菱資本的陳嵐，有點問題？」李清舟擺弄了一番自己的髮型。
「嗯？」趙欽正拿著那個手機，心裡盤算著如何利用。
「我覺得，那個陳嵐，多半也是對蘇哥有點意思？」李清舟掏出一包和天下，自己點燃了一根。
「蘇哥的事，我才懶得管，愛咋滴咋滴！」趙欽不理會李清舟，手裡拿著手機，直接離開，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嘿！表姐的事，你都不在乎了？」李清舟手裡夾著煙，追著趙欽。
「表姐咋了？」
「表姐不是喜歡蘇哥嗎？」
「不是，這事，你操什麼心啊？」
「草！」
……
其實，蘇起能有什么正事？
他坐進帕拉梅拉的駕駛座，一腳油門踩下，車子轟鳴著駛離南山。
四十分鐘後。
夜色夜總會的露天停車場。
蘇起將帕拉梅拉停穩。
打開後備箱，熟練地扯下身上那件價值五位數的休閒夾克，換上那件藏青色衛衣。
外面套上一件防風衝鋒衣，最後，披上那件標誌性的藍色代駕馬甲。
戴上頭盔，從車庫角落推出那輛摺疊小電動。
身價過億、剛剛在會議室里揮斥方遒的南山GT創始合伙人，轉眼間又變成了京海市深夜街頭最不起眼的底層代駕。
這並不是蘇起有什麼受虐傾向。
而是系統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在這個看似普通的代駕身份背後，隱藏著高維度的金手指，那些通過接單觸發的隱藏獎勵，才是他在京海市立足的根本。
寒冬的下午，街面上冷風刺骨。
蘇起騎著小電動，穿梭在車流中。
「叮！」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清脆的系統提示音穿透了音樂聲，直接在蘇起的腦海中響起。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距離您兩公里，車型：紅旗H9。」
「起點：和平飯店。終點：頤養洋房。」
蘇起跨在小電動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兩公里，不遠。
他擰動電門，電動車在凜冽的江風中穿行。
一月初的京海冷得刺骨，路上的行人裹緊了羽絨服步履匆匆。
十分鐘後，和平飯店金碧輝煌的旋轉門前。
一輛沉穩大氣的黑色紅旗H9停在泊車位上。
車旁站著兩個人。
準確地說，是兩位老人。
大爺看起來七十出頭，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呢子大衣，脖子上繫著一條暗灰色的羊絨圍巾，背脊挺得筆直。
旁邊的大媽六十多歲，燙著精緻的捲髮，身上是一件暗紅色的金絲絨旗袍，外面披著純白的貂皮披肩，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巧的愛馬仕Kelly包。
標準的上海老克勒配置。
兩人站得很近，但中間始終保持著一拳的距離。
大爺時不時偏頭看一眼大媽，眼神里透著股年輕人才有的熱切；
大媽則微微低頭，躲閃著目光，臉上竟然泛著一層不太符合年齡的微紅。
「代駕，尾號2046？」蘇起停好摺疊車，走上前。
「對對，是我叫的。」
大爺轉過頭，從大衣口袋裡摸出車鑰匙遞給蘇起，順帶著呼出一口淡淡的紅酒氣，「師傅，麻煩開得穩一點，她……有些暈車。」
「好。」
蘇起接過鑰匙，利索地將摺疊車塞進後備箱，套上一次性座套，坐進駕駛位。
後排兩側車門關上。
「師傅，走吧。」大爺發話。
蘇起掛入D擋，紅旗H9平穩滑入外灘的車流。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窗外的寒冬。
剛過了一個紅綠燈，後排的沉默被打破了。
「秀蘭啊。」
秦大爺開口，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今天也是咱們認識一周年了。」
「這頓飯也吃了，你看……咱們倆的事，是不是該跟孩子們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