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顧小柯瞬間轉頭,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她幾步湊到蘇起跟前,雙手合十,「蘇大哥!你教教我怎麼訓狗好不好哇?你要是能把二筒訓成這樣,我給你磕一個都行!」
蘇起看著顧小柯這副中二的模樣,有些好笑地摸了摸鼻子。
「這個問題,你還真問錯人了。」
蘇起語氣坦然,毫不貪功,「我平時就是個甩手掌柜。它能這麼機靈,純粹是它自己的天賦,加上原來的底子打得好。」
他看向陸呦呦:「真要學訓狗,陸老闆肯定比我專業得多。」
陸呦呦看著蘇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能花六位數買狗的人,多少都有點好面子,換作別人,這會兒早就順杆爬開始吹噓自己的手段了。
但蘇起卻極其自然地把功勞推了回來。
他真實得讓人覺得很舒服。
「蘇茜越來越成熟了。」
陸呦呦看著趴在蘇起腳邊乖巧聽話的蘇茜,語氣有些感慨,「蘇先生,您把它照料得真好。」
顧小柯在旁邊撇了撇嘴:「也是哈,呦呦可是專業的。」
「蘇先生。」
陸呦呦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卻真誠,「您別總是『陸老闆、陸老闆』的叫了。聽著生分,您可以直接叫我呦呦。」
蘇起靠在椅背上,看著陸呦呦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嘴角掛起隨性的笑意。
「行。」
蘇起順勢接話,「那你也別一口一個『蘇先生』了,叫我蘇起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某種無形的屏障在這一刻悄然消融。
陸呦呦大方地伸出右手:「很高興能交你這個朋友,蘇起。」
蘇起伸出手,握住她微涼且柔軟的指尖:「我也是。呦呦。」
一觸即分,禮貌且克制。
「哎哎哎!還有我呢!」
顧小柯在一旁不甘寂寞地跳腳,強行把手伸到兩人中間,「你們別把我扔下呀!蘇大哥,以後在外面你罩著我,在劇組我罩著你!」
蘇起笑著拍開她的手:「你連個電梯都找不到,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三人閒聊間,草坪上的局勢已經徹底穩定。
在蘇茜的隱形統領下,原本還有些亂糟糟的狗狗娛樂區變得井然有序。
最滑稽的是,體型龐大的哈士奇二筒,此刻完全沒了剛才人來瘋的架勢。
它就像個盡職盡責的狗腿子,屁顛屁顛地跟在蘇茜身後。
蘇茜往東它絕不往西,蘇茜臥倒它立刻趴下。
看得顧小柯直翻白眼,直呼「丟人」。
歲月靜好,氣氛融洽。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砰!」
莊園外園的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擊聲。
似乎是什麼重物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陣粗俗的叫罵聲和推搡的吵嚷聲。
休息區裡的幾位客人都停下了交談,紛紛轉頭看去。
陸呦呦原本帶著淺笑的臉龐瞬間繃緊,秀眉微微蹙起。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雙手在身前的淺色圍裙上抓緊了一下,隨即迅速鬆開。
「怎麼了?」蘇起端著紅茶的手停在半空,抬眼望去。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能看到大門口圍了幾個身穿皮夾克、留著寸頭、流里流氣的社會青年。
他們手裡拎著棒球棍,正大聲叫囂著什麼。
門口的兩個保安雖然在極力阻攔,但在對方的人數壓制下節節敗退。
「最近有一夥流氓,總是來搗亂。」
陸呦呦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一絲慌亂迅速壓下。她轉頭對蘇起和顧小柯勉強笑了笑:「你們先坐,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解下圍裙放在椅子上,快步朝大門方向走去。
看似鎮定的背影,在這個初冬的午後顯得有些單薄。
蘇起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門外的方向。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顧小柯,語氣平靜:「小柯,你知道怎麼回事?」
顧小柯剛才還在因為二筒的狗腿行為鬱悶,這會兒也嚴肅了起來。
她雙手托腮,回憶了一下:「我聽呦呦提過一嘴,好像是有個什麼搞地產的富豪,看中了她這塊地,想買下這座莊園改建成私人會所。」
「這裡是呦呦的心血,她當然不願意,拒絕過好幾次。」
「後來,這些流氓就出現了。隔三差五地過來搗亂,要麼堵門,要麼扔死老鼠,今天這架勢,估計是來砸場子的。」
蘇起眉頭微挑,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又是這種見不得光的腌臢手段。
在資本面前,普通的良善往往會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沒報警?」蘇起問。
「報了啊,怎麼沒報。」
顧小柯嘆了口氣,語氣無奈,「但沒什麼用。」
「警察一來,他們就跑,或者裝作路人。」
「警察一走,他們隔天就又來了。不打人不搶劫,就是噁心你,警察拿這種滾刀肉也沒什麼好辦法。」
她憤憤不平地抓起一塊餅乾捏碎:「那個富豪,就是看呦呦是個沒有背景的女孩子,覺得好欺負,想用這種軟刀子把她逼走!」
蘇起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將手隨意地插進牛仔褲的口袋裡。
「我過去看看。」蘇起邁開長腿。
顧小柯眼睛一亮,立刻興奮地跳了起來。
她頂著個大墨鏡,快步跟在蘇起身邊。
「我也跟你去!」
顧小柯興奮地壓低聲音,兩眼放光,「蘇哥,你是不是準備替呦呦出頭,把他們狠狠教訓一頓?就那種我要打十個,打得他們跪地求饒?」
在她腦子裡,這種場景簡直就是標準的短劇高潮戲碼——霸道男主衝冠一怒為紅顏,拳打惡霸,腳踢資本。
蘇起停下腳步,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你腦子裡天天都在想些什麼?」
顧小柯一愣:「啊?不是嗎?」
「你以為我是短劇男主?」蘇起瞥了她一眼。
顧小柯瞬間泄氣:「嗐,原來不是啊……那我們過去幹嘛?」
「先過去看看。」蘇起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打架?那是最低級的手段。
暴力能解決肉體上的麻煩,但解決不了背後的源頭。
兩人走到大門附近。
此時的局面已經有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