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飯點，飯店門口排隊的散客不少。
看到這邊的動靜，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小小的騷亂。
「臥槽，快看那隻狗！」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激動地直拍同伴的胳膊。
「紅隕石邊牧？這品相太絕了吧，還戴著墨鏡，好帥啊！」
「別光看狗啊！看車，保時捷帕拉梅拉！那個牽狗的小姐姐腿好長……」
「那個穿黑大衣的男人更極品好不好！這氣質，妥妥的霸總帶小嬌妻出門遛狗！」
幾道帶著羨慕和驚艷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甚至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機拍照。
蘇起雙手插兜，神色平靜，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目光。
小野則是極其受用，下巴微揚，故意放慢了腳步，牽著蘇茜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蘇茜戴著墨鏡，目不斜視。
進店後，老闆果然和小野很熟，二話不說帶著他們進了一樓最裡面的一間清淨包房。
炭火燒得極旺的紫銅鍋端了上來，清湯滾沸，飄著蔥段和枸杞。
「兩盤手切鮮羊肉，一盤上腦，一盤百葉，蔬菜拼盤要一份。」
小野熟練地點菜，轉頭看向蘇起，「大叔，你吃什麼？」
「隨便，再加一份蝦滑。」蘇起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菜上齊後，包房裡暖意融融，羊肉的香氣四溢。
小野大快朵頤，吃得滿頭是汗，小臉紅撲撲的。
蘇茜蹲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
蘇起夾起幾片上腦肉，在清湯里燙熟，撇去浮沫，放在一旁的白瓷盤裡晾涼，然後推到蘇茜面前。
「慢慢吃，沒人搶。」蘇起端起杯子喝了口大麥茶。
小野塞了一嘴的羊肉，含糊不清地說：「蘇茜跟著你，真是積了幾輩子的福了！」
「吃你的。」
蘇起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嘴角沾上麻醬了。」
小野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眼睛滴溜溜一轉：「對了，明天上午你去老李那個劇組拍戲對吧？在哪個棚？」
「卓藝娛樂，A區4號。」
蘇起靠在椅背上，「怎麼，真要來？」
「當然要去！」小野灌了一大口冰可樂，打了個嗝，「我連探班的奶茶都訂好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主，配跟大叔搭戲！」
「呵呵……」
蘇起無所謂地笑了笑，「想來就來！」
這頓飯吃得很愜意。
結完帳，蘇起開著車，將小野和蘇茜送回了江畔雅居。
晚上八點半。
蘇起沒有進屋。
他看著小野帶著蘇茜走進別墅大門後，直接轉身，開著那輛帕拉梅拉駛離了富人區，一路向著市中心開去。
半小時後，夜色夜總會露天停車場。
霓虹燈閃爍，將半邊夜空染得光怪陸離。
蘇起把保時捷停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推開車門。
他繞到後備箱，將其打開。
脫下身上那件質地極好的黑色羊絨大衣，隨手扔在車座上。
蘇起從中抽出那件藍色代駕馬甲，利索地套在身上，拉上拉鏈。
接著，他雙手發力，把那輛摺疊小電動車搬了出來。
「咔噠」一聲，車把鎖死。
開始接單！
……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10/240。」
蘇起把藍色代駕馬甲的拉鏈拉到最頂端，單腳撐著摺疊電動車，停在路邊。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距離您三百米，車型：沃爾沃XC60。」
「起點：弄堂口老酒館。終點：星河灣公寓。」
蘇起收起手機，擰動電門。
幾分鐘後，他在一家門面極小的私房菜館外，找到了那輛黑色的沃爾沃XC60。
車裡沒人。
蘇起撥通了車主電話。
「餵？代駕到了？稍等一分鐘，我們在結帳。」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有磁性的男聲。
掛斷電話不到兩分鐘。
私房菜館的防風門帘被掀開。
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男的三十出頭，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羊絨大衣，戴著金絲眼鏡，手腕上不經意間露出一塊積家月相表，妥妥的都市中產精英做派。
女的二十四五歲。
大冷天，外面雖然裹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但敞開的前襟里，赫然是一件單薄的黑色深V包臀裙，腿上穿著透肉的光腿神器。
兩人身上都帶著明顯的酒氣，但步伐穩當。
「尾號8816？」蘇起把摺疊車收好，走上前。
「是我。麻煩了師傅。」男人點點頭，主動替女人拉開了后座車門，自己則繞到另一邊坐了進去。
這舉動，風度拉滿。
蘇起套上一次性座套，坐進駕駛位，掛入D擋。
「師傅，先不去星河灣，去一趟南區的青年派公寓。」男人開口，聲音溫和。
蘇起在導航上改了地址。
「徐哥，去我家那邊還得繞路，其實直接去你那不是更近嗎？」
女人往男人身邊靠了靠，一股濃烈的香奈兒5號香水味在車廂里散開。
叫徐洋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她，笑容得體：「那怎麼行。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我們只是飯搭子，總不能讓你因為陪我吃飯，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一句話，直接把兩人關係定死。
只是飯搭子。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況。
高手？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女人顯然不甘心就這麼被劃清界限。
這年頭，在社交軟體上能約到開沃爾沃、戴名表，且長相還不賴的「飯搭子」，機率比中彩票還低。
這可是一張絕佳的長期飯票。
「今天這頓飯吃得真開心。」女人主動挑起話題，聲音帶著幾分黏膩的夾子音。
「以前在線上聊天，還覺得你有距離感，沒想到線下這麼幽默。」
「娜娜，你也是個很有趣的女孩。」徐洋回答得滴水不漏，「這家私房菜沒讓你失望就好。」
娜娜嘆了口氣，一隻手捂住肚子，眉頭微微蹙起。
「菜是挺好吃。就是……你點的那幾瓶涼啤酒，喝得我胃有點不舒服……」
「現在渾身發冷！」
說著，她將羽絨服裹緊了一些，身體不自覺地往徐洋身上傾斜。
「是嗎？」徐洋神色不變，甚至連坐姿都沒挪動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內後視鏡：「師傅，麻煩空調溫度調高兩度。」
「前面路口如果有24小時便利店，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