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她臉色慘白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哭腔：「真……真的沒有發送成功的回執，只有個紅色感嘆號。」
枚枚、阿凱和小宇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高端局的拉扯，建立在雙方還能互通信息的基礎上。
人家直接物理切斷加網絡拉黑，直接把這群用小紅書談戀愛的小孩打回了原形。
「當然了……」
蘇起打了個轉向燈，車子駛入MIX酒吧所在的街道，「他也有可能是個欺騙感情的渣男，什麼這個那個的，都是謊言……」
「哇……」小白直接大哭了起來。
「哎呀，師傅，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小宇冷著臉。
蘇起撇了撇嘴。
車子平穩地停在夜色MIX酒吧閃爍的霓虹招牌下。
「到了，代駕費八十五。」蘇起掛入P擋，拉起手剎。
阿凱沉著臉，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
「叮！微信收款，八十五元。」
打開後備箱，搬出摺疊電動車。
冷風吹過，將車廂裡帶出來的劣質香水味吹散，蘇起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
跑完了這單，蘇起又在夜市附近接了三個短途單，一直跑到零點。
夜風更冷了。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16/240。」
蘇起哈出一口白氣，騎著摺疊小電動回到夜色夜總會的露天停車場，將其塞進後備箱。
冰莓粉的保時捷帕拉梅拉亮起尾燈，悄無聲息地駛入京海的夜色，開回了江畔雅居。
推開A-008號別墅的大門，屋內暖氣撲面而來。
一樓客廳沒開大燈。
巨大的液晶電視屏幕泛著幽藍的光，畫面里正播放著前段時間爆火的懸疑劇《罰罪2》。
沙發上窩著一個人。
秦霜穿著一件極其單薄的黑色真絲睡裙，雙腿蜷縮著，手裡抱著個抱枕。
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短髮此刻有些凌亂，透著股少見的慵懶。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回來了？」
聲音有些低啞。
蘇起換鞋的手一頓。
他挑了挑眉，心裡有些好笑。
怎麼的，這三個女人現在是商量好了，輪流著來？
「嗯。」蘇起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一邊，徑直走到沙發前，挨著秦霜坐下。
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著獨屬於秦霜的體香飄了過來。
蘇起轉頭，吩咐剛從一樓保姆房走出來的李婧：「幫我倒杯果汁，然後你就去睡吧。」
「好的，蘇先生。」李婧動作麻利地端來果汁，隨即識趣地退回房間，關緊了房門。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的聲音。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蘇起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
「前段時間這個劇很火。」
秦霜身體微微傾斜，極其自然地順勢靠在了蘇起的臂彎里，目光依然盯著屏幕，「我挺喜歡裡面的反派。」
蘇起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軟觸感，嘴角微勾。
他平時在快音上經常刷到這劇的切片，劇情大概清楚。
「劉天也？你一個天天抓壞人的刑警，喜歡一個黑惡勢力反派？」
「他角色塑造得很好。」
秦霜眼神平靜，語氣像是在做案情分析，「命運是基於選擇，他做了他的選擇，所以走上了那條路，最後也付出了一切代價。」
「這種邏輯很完整，無關正反黑白，只關乎人性。」
蘇起放下玻璃杯。
這話有點意思，不太像探討劇情。
他剛想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聊，卻感覺臂彎里的人動了動。
秦霜側過頭。
兩人距離極近。
電視屏幕的光影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立體的五官。
她注視著蘇起，眼底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一汪春水。
「怎麼了？」蘇起輕聲問。
「我也做出了選擇。」秦霜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也會……」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一記直球，沒有任何彎彎繞繞。
這突如其來的深情，讓蘇起都微微愣了一下。
「小秦警官。」
蘇起輕笑一聲，伸手將她有些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這可一點也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啊。」
秦霜耳垂肉眼可見地紅了。
「哼！」
剛才營造出的曖昧氣氛瞬間破功。
秦霜猛地直起身，用腦袋重重地撞了蘇起的肩膀一下。
「不看了！睡覺！」
她抓起遙控器，氣急敗壞地關掉電視。
光腳踩在羊毛地毯上，快步朝二樓跑去。
蘇起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揉了揉被撞得發麻的肩膀，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什麼情況？
這麼情緒化，這還是那位秦大隊長嗎？
蘇起喝完最後一口果汁，站起身，邁開腿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上午。
蘇起準時開著帕拉梅拉來到了卓藝娛樂的園區。
今天是《夜下飛馳》的開機儀式。
作為整個南山GT項目的核心引流利器，李清舟極其重視，把卓藝最好的班底全砸進去了。
蘇起雖然剛剛抽到了相應的經驗，但對這個領域還是頗有些陌生。
今天過來，也算是熟悉一下環境。
他停好車，輕車熟路地上到三樓。
李清舟的總裁辦公室門沒關嚴，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還沒走近，裡面就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李總！這個短劇是咱們卓藝今年下半年最大的投資！」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帶著極大的情緒，「女主用顧小柯，我沒意見，她是咱們卓藝的搖錢樹，流量保障！但……」
「你閉嘴！」
李清舟的聲音響起，透著不耐煩，「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當然您是老闆！但這劇是我拍！」
中年男人寸步不讓，語氣梆硬，「你現在硬塞一個連聽都沒聽過的純素人來演男主！」
「賽車劇，吃的就是男主的硬漢氣場和駕駛動作！這要是拍出來像個軟腳蝦，豈不是把咱們卓藝『只出精品』的招牌砸了個稀巴爛！」
門外的蘇起挑了挑眉。
停住腳步，雙手抱胸，聽壁角。
「老陳！你可真是個滾刀肉！」
李清舟被氣笑了，「我就定個人，你哪來那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