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這劇是不是有什麼政治任務？」
老陳語氣放緩了一點，但依然執拗，「要是有資方硬塞人，咱們大不了給他加個戲份多的男二，男主必須換！」
「咱們卓藝是靠著質量和口碑才在短劇界殺出重圍的，這招牌真不能砸啊！」
辦公室里陷入了幾秒的沉默。
「老陳啊……」
李清舟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硬的不行，開始來軟的，「我知道你一直跟著我，這麼考慮也是為了公司好。」
「但你都沒見過這個男主，怎麼就知道他一定不行？」
「我……」
「咱們卓藝，為什麼能成為最受新人演員追捧的公司？」
李清舟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擲地有聲，「不就是因為，我們始終願意給新人實現夢想的機會嗎？我說的對不對！」
「這……您說的對。」老陳被這頂高帽壓得只能認同。
「再說了。」李清舟圖窮匕見，「以你陳大導演的執導能力和鏡頭調度，就是帶頭豬，不也能把他捧火嗎？」
門外。
蘇起嘴角抽搐了兩下。
你大爺的李清舟。
合著我是那頭豬？
裡面，老陳顯然也被這句話噎住了，「那倒也不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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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有您這句話就成！」
老陳的語氣瞬間輕鬆下來，「試戲要是不行，您可別怪我罵人！」
蘇起等著一會兒，見不再有談話傳來。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曲起。
「叩叩。」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
「進！」李清舟喊道。
蘇起推開紅木雙開門，邁步走入。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透著股隨性的慵懶。
但當他走進門的那一瞬間，整個辦公室的氣場莫名往下沉了一截。
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來。
他戴著鴨舌帽，下巴上留著一圈胡茬，正是卓藝的金牌導演陳鋒。
陳鋒的目光，上上下下將蘇起掃視了一遍。
不得不承認，單看這副皮囊和身段，確實無可挑剔。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如同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新人見導演時的侷促和討好。
但長得帥的木頭，在這個圈子裡一抓一大把。
「蘇哥！來了！」李清舟立刻從老闆椅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上前。
「老李。」蘇起微微點頭，隨後轉頭看向旁邊一臉審視的陳鋒。
「蘇哥，這位就是《夜下飛馳》的總導演，陳鋒。咱們卓藝的台柱子導演。」
李清舟居中介紹，順便給陳鋒使了個眼色，「老陳，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男主，蘇起，蘇總！」
陳鋒聽到「蘇總」這個稱呼，心裡大概有數了。
果然是誰塞進來的關係戶。
「蘇總，你好。」陳鋒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剛才跟李總討論劇本，聲音大了點，您別見怪。」
蘇起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一下，一觸即分。
「陳導對藝術的堅持，我聽到了。」
蘇起語氣平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既然是靠質量殺出重圍的招牌，自然得嚴謹。」
他根本沒接茬客套，而是直接看向李清舟。
「剛才說試戲是吧？」蘇起脫下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旁邊的沙發靠背上。
他轉動了一下脖頸，發出極其輕微的骨骼爆響。
「直接來吧。」
蘇起目光鎖定陳鋒，「挑一場你覺得最難演的。」
陳鋒盯著蘇起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眼角猛地抽動了兩下。
這小子，還挺剛。
在卓藝，除了老闆李清舟，哪個新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讓他挑最難的？
真以為演戲是站著耍帥就行的？
陳鋒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好好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關係戶。
「叩叩。」
半掩的辦公室門被推開，一顆戴著白色絨線帽的腦袋探了進來。
「喲，李哥，陳導，蘇哥，都在啊。」顧小柯推開門，大大咧咧地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卡其色衛衣，手裡還捧著半杯沒喝完的奶茶，整個人透著股迷糊勁，「不好意思啊，剛才在樓下買奶茶排隊，來晚了！」
「不晚，今天你挺準時。」
李清舟低頭看了眼腕上的卡地亞，抬頭順勢打斷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老陳，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先下去參加開機儀式。」
他走到陳鋒身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答應你的事，不會變。你急什麼。」
陳鋒收回停在蘇起臉上的目光，從鼻腔里哼了一聲：「行。李總發話了，我照辦。」
「什麼事啊？」
顧小柯咬著吸管，一雙清泉般的大眼睛在三人臉上滴溜溜地轉，「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交易？」
「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李清舟嫌棄地揮揮手，「你和陳導先下去，我跟蘇哥說兩句話就來。」
「切，神神秘秘的！」顧小柯吐了吐舌頭，轉頭對蘇起揮揮手，「蘇大哥，一會見哦。」
「一會見。」蘇起點頭。
陳鋒冷著臉，推開門大步走出去，顧小柯緊隨其後。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逐漸走遠，李清舟剛才那種威嚴霸道的老闆做派瞬間蕩然無存。
他走到沙發旁，拉開抽屜掏出一包和天下，熟練地抽出一根，嬉皮笑臉地遞了過去。
「蘇哥，來一根。剛才老陳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
蘇起接過煙，將其夾在指尖，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聽得很清楚。我聽到，某人說我是那頭豬。」
「嗨呀！」
李清舟趕緊打著打火機，湊上去給蘇起點菸，滿臉堆笑，「隨口一說！」
「那是個比喻，比喻懂吧？我肯定不是說你！」
「蘇哥這顏值，這氣質，怎麼能是豬呢？就算是，那也是天蓬元帥下凡啊！」
「你小子。」
蘇起就著火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煙圈，「少給我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