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嗨！還能怎麼回事！」
「換了老闆，底下安保團隊全換了血。」
「現在看場子的那幫保安，是新招的。」
「他們直接在門口劃了線，不僅要抽咱們代駕單子的水，還特麼強行安排他們自己的人搶單！」
濤子在旁邊悶聲悶氣地接話：「小偉今晚剛接的一個大單，車鑰匙都被那幫保安給硬搶過去了，說是老闆的規矩，不交份子錢，就滾出這條街。」
王小偉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骨節泛白。
周青冷笑一聲，抱起胳膊：「我今晚就是過來看看情況的，還沒接單。照這架勢，這地方以後沒法待了。這新老闆，吃相太難看。」
蘇起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趙欽那是什麼人物，會在乎這種事？
抽水？搶單？
這是底下人借著換血的機會，狐假虎威，中飽私囊。
「搶小偉鑰匙的，是哪幾個？」蘇起把菸頭掐滅，扔進垃圾桶。
「就大門右邊那三個穿黑西裝的，領頭的叫什麼豹哥。」瘦猴指了指大門方向，趕緊拉住蘇起，「蘇哥，你別衝動，他們人多，不好惹！」
蘇起停下步伐，轉頭朝著瘦猴一笑，「猴子，你想哪去了。」
他拍了拍瘦猴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我今天跟朋友們聚會，又不是來打架的。我去打探打探消息，放心啊。」
說完，蘇起目光越過瘦猴，落在一旁面色凝重的熊哥身上。
「熊哥，聊兩句？」
熊哥摸了摸鋥亮的光頭，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前走去，停在一輛商務車的陰影里。
夜風冷冽，吹得蘇起的黑色高領毛衣微微貼在身上。
「熊哥，問你個問題，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蘇起摸出煙盒，這次沒遞，自己點了一根，火光映著他深邃的眼底。
「嗯？」
熊哥感受到了蘇起語氣里的那份異於尋常的嚴肅，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收起了憨厚，眼神變得銳利，「你說。」
「我通過一些關係，應該能聯繫上夜色的新老闆。」
蘇起吐出一口青煙，聲音隱入風中，「如果，我是說如果，夜色里給你安排個職位，這樣……」
「蘇起，我可以！」熊哥沒等他說完，毫不猶豫地打斷。
這乾脆利落的四個字，把蘇起後面的話直接堵了回去。
蘇起微微挑眉：「答應得這麼快？我話可還沒說完呢。」
「我知道。」熊哥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氣，直視蘇起的眼睛，「咱們認識這麼久，你從來不吹牛逼，你說的話，我信！」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聲，刀疤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猙獰：「蘇起，我都已經這個年齡了，什麼事看不明白？」
「以前帶著兄弟們在碼頭爭強鬥狠，那是為了搶口飯吃。現在這世道，光靠拳頭護不住弟兄們的飯碗。」
熊哥上前一步，語氣鄭重：「你願意拉我，拉這幫兄弟一把，我還能拿著腔調說我不干？」
「那不是傻逼嘛？」
蘇起聽完，臉上漾起一抹笑意。
那是對聰明人的欣賞。
「熊哥，你這麼想是對的。」
蘇起彈了彈菸灰，「但是先說好，這事不一定能成。」
「這世上，哪有百分百成功的事！」
熊哥大手一揮，頗具幾分早年間社會大哥的豪氣，「成了，哥哥記得你的好；不成，咱們還是好兄弟！」
「嗯。」
蘇起將剩下的半截煙掐滅，準確地彈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行，那我先進去了。保持手機暢通，別錯過了重要的電話。」
「好！」
蘇起轉身，雙手插兜，徑直走向了那扇金碧輝煌的旋轉大門。
熊哥站在陰影里，看著蘇起那挺拔且帶著幾分慵懶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眼看著兄弟起高樓，越來越好，他心裡確實高興，但也有一些不是滋味。
熊哥搓了搓臉，重新走回路燈下，回到了那一眾代駕兄弟身邊。
瘦猴第一個忍不住，像只猴子一樣竄上來：「熊哥，蘇哥說啥了？是不是要進去找人削那個豹哥？」
「也沒說啥，就說他認識個高層，能幫咱解決這個事。」
熊哥從兜里摸出煙，自顧自地點上，「但也不保准。」
「臥槽！還是蘇哥牛逼！這就跟高層搭上話了？」瘦猴眼睛直放光。
「蘇哥有這門路，願意幫兄弟們一把，也挺夠意思了。」
濤子在旁邊悶聲悶氣地接話，粗糙的手指搓著衣角，「要擱我，就算認識人，我也不敢這麼大包大攬。裡頭那些人，哪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我相信蘇哥，蘇哥從來不說沒根據的話！」王小偉抬起頭，語氣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堅定。
那是對恩人的絕對信任。
周青斜靠在電動車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把玩著手機屏幕，沒吱聲。
她只是透過大門，看了一眼蘇起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高層？
這丫的現在開著帕拉梅拉，自己不會就是那個高層吧？
熊哥抽著煙，看著這幫重新燃起希望的兄弟，嘴角微勾。
他覺得，蘇起說出口的話，多半能做到。
……
蘇起穿過旋轉門，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瞬間包裹了感官。
一樓的超大舞池裡，紅男綠女在鐳射燈下瘋狂扭動。
蘇起沒有停留，他掏出手機給小野發消息。
蘇起：在哪屋呢？
小野秒回：3樓，SVIP001！速來！
蘇起：好嘞。
走向專用電梯，門童躬身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直達三樓。
這裡的走廊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吸音效果極好，將一樓的喧鬧徹底隔絕。
蘇起走到盡頭，推開了那扇鑲嵌著暗金紋路的雙開紅木門。
SVIP001，夜色最大、最頂級的包廂，足足有一百五十平。
跟上次那個私密性極強的包廂不同，這裡是完全為了頂級派對設計的開放式空間。
長條形的冰玉大理石吧檯、全自動進口麻將機、斯諾克撞球桌、專業級KTV音響，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私人舞池。
另一側是一整面的落地隔音玻璃，門外面連著一個巨大的露台。
站在露台上，可以直接俯瞰一樓群魔亂舞的舞池和DJ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