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拋出。
瘦猴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這……這是招保安還是招大爺啊？還給交社保？」
對於他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打、風裡雨里的代駕司機來說，五險一金和雙休，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濤子眼眶紅了，重重點頭：「我干！」
王小偉眼神發亮，激動得站起身：「我也干！謝謝劉總！」
熊哥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為了這幫兄弟的生活保障，他也必須接下這份差事。
「好，我接了。」
熊哥語氣沉穩，「但醜話說在前面，我們兄弟干保安，只會按規矩做事，不會去欺壓外頭那些底層。」
「正合趙總心意。」劉長明笑道。
「那我呢？」
周青坐在角落裡，雙腿交疊，似笑非笑地看著劉長明，「我一個女的，總不能也穿西裝在門口站崗吧？」
劉長明有些犯難。
上頭交代要照顧熊哥的朋友，但安保部確實沒有適合女生的崗位。
「周女士，您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向上面請示一下，看看行政或者調度那邊有沒有空缺……」
「如果您願意，可以試試。」
周青笑了笑，起身道：「行啊，那就麻煩劉總問問。我這人要求不高，錢給夠就行。」
眾人相談甚歡。
劉長明站起身送客：「那大家明天過來辦入職手續。」
出了夜色大樓。
冷風一吹，幾人停下腳步。
瘦猴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濤子，我是不是在做夢？這保安，待遇這麼好？」
濤子揉著臉，咧開嘴傻樂。
王小偉抬頭看著夜空，深吸了一口氣。
這份有社保的工作，對於有過他那種遭遇的大學生來說，太過於奢侈了。
終於能安穩下來了。
熊哥搓了搓臉，轉頭看向身後的金碧輝煌：「今天不跑代駕了！走，我請客！去老地方吃燒烤！」
「必須熊哥請！」瘦猴歡呼。
王小偉遲疑了一下：「熊哥，要不要喊一聲蘇哥？」
大家都清楚，今天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大概率全是因為蘇起那幾句話。
「我問問。」熊哥掏出手機。
周青推著自己的電動車走過來，拍了拍坐墊：「這天上掉餡餅的事，蘇起這小子到底使了什麼路子……」
「難不成，他還真認識夜色的新老闆？」
熊哥沒接話，看向周青，語氣嚴肅了幾分：「周青，你如果不進夜色上班，那這大門外的代駕業務，以後就交給你了。」
周青愣了一下。
「這片地方，必須得有咱們自己人看著。」
熊哥指著周青的手機，「包括那個『京海夜色突擊隊』的社群。以後的代駕准入費、信息調度，一個月下來不是個小數目。」
「咱們也認識了幾個月了，你來管，我放心。」
周青沉思片刻。
「行，熊哥。」
周青乾脆利落地答應，「有你們在夜色裡邊給我撐腰，這事辦起來就簡單多了。」
……
視角切回三樓，SVIP001包廂。
重低音依舊震耳欲聾。
撞球桌前，李清舟正俯身擊球。
小五走到角落的環形沙發旁，微微彎腰。
「趙總，蘇總，事情辦妥了。」
小五匯報導，「那個趙文豹已經離職走人。劉總把熊哥他們請去辦公室，除了那個叫周青的女孩，其他人全部答應入職。熊哥接任安保部副總。」
「辛苦了，小五。」蘇起彈了彈菸灰。
小五退下。
趙欽舉起酒杯：「蘇哥，這下放心了吧？」
「你辦事，我放心。」蘇起跟他碰了一杯，仰頭喝下一口酒。
「來吧，繼續喝酒。今天非把老趙喝趴下不可。」李清舟打進一顆黑球，轉頭起鬨。
蘇起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熊哥發來的微信。
「兄弟，事情妥了，感謝的話不多說。都在老地方吃燒烤，幾點結束？來不來？」
蘇起看著這條信息。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擊著屏幕，回復道：「這頓飯，我是一定要吃的。」
「如果我這邊結束得早，就過去……但也不用專門等我！」
幾秒後，熊哥回覆：「好嘞，兄弟！」
……
十一點半。
「夜色」SVIP001包廂的狂歡總算告一段落。
「這一陣子，大家都辛苦了。」
趙欽單手插兜，語氣隨意，「這是夜色兩千面額的消費卡，我和李總、蘇總的一點心意，拿去隨便刷。」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大門外，冷風颳過。
幾位主演和劇組的骨幹相繼離去。
顧小柯裹著嚴實的被助理塞進了保姆車。
趙欽坐上了小五開過來的巴博斯，揚長而去。
李清舟滿身酒氣，被蘇婉寧拽著耳朵拉進那輛賓利添越的副駕，車窗里還能聽見他嘟囔著還要再開一瓶羅曼尼康帝。
沒想到，蘇婉寧這麼晚了，還會來接他。
不一會兒，金碧輝煌的大門外，只剩下蘇起和小野。
小野今晚一直坐在麻將桌前給顧小柯做「實戰教學」，滴酒未沾。
蘇起拉開帕拉梅拉的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小野坐進駕駛位，按下啟動鍵，轉頭看向蘇起：「大叔，地址發我。」
蘇起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把微信上的定位直接推了過去：「老地方燒烤城。」
冰莓粉的帕拉梅拉匯入車流。
「大叔，你這幫兄弟今天算是徹底翻身了吧？」小野手握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況。
「算是有個安穩的飯碗了。」蘇起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二十多分鐘後。
車子停在老城區一條熱鬧的背街。
相比於夜色的奢靡，這裡充斥著嗆人的孜然味和划拳的喧鬧聲。
王小偉沒穿代駕馬甲，套著一件乾淨的黑色棉服，正站在路口搓著手張望。
帕拉梅拉停穩。
王小偉一眼認出了蘇起，快步走過來，拉開玻璃門：「蘇哥，嫂子！樓上包廂，就等你們了。」
蘇起牽著小野上了二樓，推開盡頭的一間包廂。
熱浪夾雜著菸草和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
圓桌旁，熊哥、瘦猴、濤子、周青圍坐一圈。
桌上堆滿了烤串簽子和橫七豎八的空啤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