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熊哥和周青眼神還算清明，瘦猴和濤子明顯已經喝到量了，臉色通紅。
「蘇哥！嫂子！」
門一開，眾人立刻站起身。
小野很自然地鬆開蘇起的手，將大衣下擺輕輕攏了攏。
背脊挺直，嘴角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優雅微笑。
維持著她上一次，跟兄弟們見面時候的人設。
「各位哥哥好。」聲音清脆，溫婉。
「哎，弟妹好，快坐快坐。」熊哥拉開兩張椅子。
瘦猴趕緊拿開自己面前的菸灰缸，有些拘謹地坐直了身子。
蘇起看破不說破，由著小野發揮她的演技，挨著她拉開椅子坐下。
剛一落座，熊哥就端起面前滿滿一杯扎啤。
他沒多說廢話，只是把杯子舉到蘇起面前。
「兄弟，今天這事，哥哥什麼都不說了！都在酒里！」熊哥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透著平時少見的嚴肅。
「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蘇起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端起來跟熊哥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擊，清脆作響。
兩人一飲而盡。
氣氛被這杯酒徹底打開。
幾人邊吃邊聊。
有了正式工作，不再需要每天熬大夜風吹雨淋，桌上的話題也不再是哪家平台抽成狠，而是變成了各自的打算。
王小偉給蘇起倒上酒，眼底閃著興奮。
「蘇哥，我和小蘭上周末去見家長了。」
王小偉抓了抓頭髮，略顯靦腆，「她爸媽也是農村的，沒什麼意見。」
「算上上次那筆補償，我爸媽又在老家借了點，湊夠了首付。下周去城北看套小兩居，先定下來。」
「挺好。」蘇起夾了一粒花生米，「打算什麼時候辦事？」
「初步定在明年五月。」王小偉咧開嘴。
有了房子，就有了根。
「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蘇起舉杯。
坐在旁邊的濤子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我也成。」
「你那相好總算不是相親那些見光死了？」瘦猴在旁邊打趣。
濤子臉色憋得通紅：「不是相親。就路口開菸酒店的那個王姐，人實在，不嫌我笨。」
「等安保部的工作穩定幾個月，我也領她回家見我媽。」
桌上一陣鬨笑。
瘦猴啃著羊腰子，搖了搖頭：「你們這就是給自己套枷鎖。看看我，多自在。」
「你小子不是一直單身嗎？」熊哥一巴掌拍在瘦猴後腦勺上。
「誰說我單身了？」
瘦猴梗著脖子反駁，「我跟那妹子談了兩年了！但我們說好了，只談戀愛不結婚，我們是不婚主義！」
「狗屁的不婚，就是沒錢不敢結。」熊哥無情拆穿。
「哎，熊哥，這話就不對了。現在去夜色拿五險一金，哥們以後也是體面人了，指不定哪天她就求著我領證呢！」瘦猴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滿臉嘚瑟。
蘇起笑了笑，沒搭腔。
他轉頭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抿一口啤酒的周青。
周青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機車皮衣，長發束成高馬尾，在一群糙漢子裡顯得格外扎眼。
「這塊代駕的活兒，你一個人管得過來？」蘇起拿了根簽子剔著牙。
周青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煙圈：「還行，群里發號施令的事，也不費力。」
「再說了，熊哥在裡頭照應，沒人敢炸刺。」
她頓了頓，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其實，代駕我就是晚上出來賺個外快。白天我還有正經工作。」
蘇起動作一頓。這還是周青第一次談及代駕以外的事。
「你在哪上班？」
「西郊，一家叫『紅線』的汽車修理廠。」
周青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著打火機，「我是那的機修工，偶爾幫人搞點改裝。不過那老闆最近資金鍊出問題了，車行可能要干不下去，我正愁下一步去哪呢。」
「你還會改裝？」蘇起眼前一亮。
周青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只要錢到位，京海市這地界，沒有我改不出來的性能車。」
「行。」
蘇起點頭，沒有順著往下多說，「這事我記下了，有機會找你。」
這頓酒沒喝太久。
畢竟蘇起在劇組盯了一整天，剛才又在夜色應酬了一番。
喝完第三瓶啤酒，蘇起便站起身告辭。
「櫃檯我壓錢了，你千萬別結帳啊……」
熊哥跟著起身，「蘇起，路上慢點，代駕這幫兄弟，隨時聽你招呼。」
「走了。」蘇起擺擺手。
小野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挨個跟眾人點頭道別，跟在蘇起身後下了樓。
出了燒烤城。
凌晨一點的冷風打在臉上，將酒意吹散了些許。
坐進帕拉梅拉，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噪音和冷氣。
小野瞬間卸下那副端莊的知性面具，軟綿綿地靠在座椅上。
「累死我了。」小野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頰。
「辛苦我們野姐了。」蘇起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那是……」
小野發動車子，「我得維持大嫂的人設！」
「嗯……」
蘇起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
夜色深沉，冷月高懸。
冰莓粉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平穩地滑入江畔雅居。
蘇起抱著小野進屋，時鐘的指針已經跨過了凌晨一點半的刻度。
客廳里沒開主燈，只有牆壁上幾盞感應式暖光燈亮著。
二樓安安靜靜，傅寒鏡和秦霜早就睡下了。
一樓偏廳客房的門縫透出一絲光亮。
聽到玄關的動靜，李婧披著針織外套快步走出來。
看到蘇起身上掛著個大活人，李婧立刻停住腳步，十分懂事地壓低了聲音：「蘇先生，鍾離小姐，廚房裡一直溫著醒酒湯，需要我端上來嗎？」
「不用了！」蘇起單手托著小野的臀兒，「你去休息吧。」
「好的，蘇先生晚安。」李婧微微欠身，退回房間，將門嚴絲合縫地關緊。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兩人。
蘇起雙手托著小野的臀兒，故意往上用力顛了顛，低聲打趣：「野姐，你是不是胖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裝死的小野瞬間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睡意全無。
「啊？我胖了嗎？」
她猛地直起身子，低頭看著自己，「不可能！我天天都有做瑜伽的！哪裡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