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主臥浴室里，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溫熱的水流順著蘇起結實的肌肉線條沖刷而下，最後匯聚在腳邊的地漏里，打著旋兒消失不見。
浴室里霧氣蒸騰。
蘇起仰起頭，任由水流沖刷著臉頰，腦海中卻忍不住閃過兩個小時前，在那輛冰莓粉帕拉梅拉里瘋狂的畫面。
車廂逼仄，冷香醉人。
傅寒鏡摘下金絲眼鏡後，那股骨子裡透出來的瘋勁兒，簡直讓人招架不住。
在法庭上多嚴謹的女人，在那種時候就有多要命。
「唉，真是個妖精……」
蘇起關掉花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順手拿過一旁的浴巾擦乾身體。
換上一身寬鬆舒適的灰色居家休閒裝，蘇起一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一邊推開房門。
窗外，風夾雜著密集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二月份的京海，陰雨天透著刺骨的濕冷，好在別墅里中央空調二十四小時運作，溫暖如春。
蘇起走到二樓的旋轉樓梯口。
偏巧，右側客臥的門也從裡面拉開。
傅寒鏡剛好洗完澡出來。
她換上了一套酒紅色的真絲居家服，V領設計恰到好處地展露出一片白皙，領口微敞，還能隱約看到一絲水汽。
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微卷長發，此刻略顯凌亂地散落在肩頭。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張精緻的臉上，還未完全褪去的一抹惹人的潮紅。
那是在疲憊與歡愉後特有的慵懶。
看到蘇起站在樓梯口，傅寒鏡腳步一頓。
她索性斜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真絲面料瞬間繃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接著，她微微歪頭，紅唇微咬，眼波流轉，衝著蘇起拋了個極其勾人的媚眼。
蘇起擦頭髮的動作停住，臉色一黑。
這女人，還沒折騰夠？
「你少來！」蘇起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咯咯~」
傅寒鏡看著蘇起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逗你呢，蘇先生，看把你嚇的。」
她站直身子，抬手將一縷碎發挽到耳後，眼神順勢往三樓小野的房間方向瞄了瞄。
「那丫頭還沒回來？」傅寒鏡挑了挑眉。
蘇起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快晚上七點了。
「嗯。」蘇起眉頭微皺，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這倒霉天氣，我打電話問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一樓客廳里，光線柔和。
蘇起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里，掏出手機，撥通了小野的號碼。
傅寒鏡沒回自己房間，而是十分自然地走到沙發前，挨著蘇起坐下。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單調的忙音。
「嘟……嘟……嘟……」
一遍，沒人接。
蘇起掛斷，重新撥打。
聽筒里依舊是冰冷的等待音。
聽著外面的風聲雨聲，蘇起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這丫頭，平時雖然瘋玩，但不接電話的情況極少。
「怎麼了？沒打通？」傅寒鏡注意到蘇起神色的變化，收起了臉上的玩笑。
「外面下著這麼大的雨，氣溫又低。」蘇起盯著手機屏幕，「連個信兒都沒有，讓人不得不擔心。」
傅寒鏡看著蘇起，沒吱聲。
平時看著像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一遇到自己人的事，護犢子的本性就壓不住了。
就在蘇起準備起身，打算出去找的時候。
手裡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小野」兩個字。
蘇起秒接，語氣比平時沉了三分：「喂，野姐，在哪玩呢？這都幾點了？」
「大叔！」電話那頭，小野的聲音透著一股沒心沒肺的清脆，背景音里還夾雜著「砰砰」的洗牌聲。
「剛剛去上廁所啦，手機扔在桌上沒拿。」小野大聲解釋著。
「你去哪了？」蘇起靠回沙發，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我們今天去迪士尼玩了半天，誰知道下午突然下雨了，倒霉死了！」
小野在那頭抱怨了一句，隨後語氣又興奮起來，「然後我就叫了陳陽和劉靜，帶著顧小柯一塊去會所打麻將啦！」
聽到「打麻將」三個字，蘇起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自己在這擔心得要命，這丫頭在外面大殺四方。
「奧，沒事就行。」
蘇起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搓麻將聲，知道她在一個安全且溫暖的室內，「外邊雨大路滑，等雨小一些再回來。如果太晚，我開車去接你。」
「知道啦，大叔！我又胡了！清一色！先掛啦！」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蘇起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一隻白皙的手臂從旁邊伸過來，越過蘇起的胸口，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傅寒鏡喝了一口溫水，眼角餘光斜睨著蘇起。
「你就這麼當著我的面，跟小野秀恩愛？」
傅寒鏡將水杯放下，佯裝出一臉幽怨地湊了過來，吐氣如蘭，「蘇先生，我這人可不大度。」
蘇起轉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帶著醋意的臉龐。
他伸手，在傅寒鏡的腦袋上摸了摸。
「嘿嘿……」蘇起乾笑兩聲，「小傅同志，別那么小心眼……」
傅寒鏡毫不客氣地拍掉他的手，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
晚上八點半。
窗外的雨勢終於漸漸小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聲響。
一樓客廳里，超大的液晶電視正播放著一檔無聊的選秀綜藝。
蘇起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魔方。
傅寒鏡洗了些提子，端著水果盤坐在蘇起旁邊。
她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十分自然地剝了一顆提子，遞到蘇起嘴邊。
蘇起張嘴接過，兩人的動作默契得像是一對老夫老妻。
就在這時。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清脆電子音。
大門被推開。
「凍死本小姐了！這什麼鬼天氣！」
小野風風火火的聲音率先傳了進來，伴隨著脫掉濕漉漉雨衣的窸窣聲。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些許迷茫和遲鈍。
「野姐，你家門檻好高，我剛才差點絆倒……」
蘇起動作一頓，轉頭看向玄關。
顧小柯？
這丫頭怎麼把她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