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女人壓抑的抽泣聲。
叫王磊的男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反駁的話也沒說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攬住了妻子的肩膀。
「行了……別哭了。我知道你委屈，是我不對。今天那酒確實喝得我心煩。」王磊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這就是中年人的世界。
外面是銅牆鐵壁，內里千瘡百孔。
為了下一代，硬生生把自己的脊梁骨壓彎。
蘇起看著內後視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
教書育人？
窮人送真金白銀，富人送利益置換。
韭菜從娃娃抓起，一茬接一茬，割得明明白白。
就這世道，有什麼辦法？
好老師有嗎，當然有，但不那麼好遇嘍！
二十分鐘後。
極氪7X平穩地停在了水岸名都的地下車庫。
「到了。代駕費六十五。」蘇起掛入P擋，熄火。
王磊掏出手機掃碼。
「叮！微信收款，六十五元。」
夫妻倆下了車。
王磊扶著情緒還有些低落的妻子，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向電梯間。
那背影，透著一股被生活毒打後的蕭瑟。
蘇起從後備箱裡搬出摺疊電動車，「咔噠」一聲鎖死車把。
夜幕降臨，車庫裡的冷風一陣陣往領口裡灌。
蘇起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20/240。」
「已完成10次代駕，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宿主可選擇：【保存】/【抽獎】！」
「保留！」蘇起心裡默念。
肝十單，再抽。
……
今天晚上的訂單量不錯，跑到十點半，已經跑了八單。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28/240。」
再跑兩單，今天任務完成。
「叮！您有新的代駕訂單！」
「距離您五百米，車型：奔馳GLB。」
「起點：臨水小築私房菜。終點：星光錢櫃KTV。」
蘇起擰動電門。
三分鐘後，他在私房菜館門外的輔路上，找到了那輛掛著臨時牌照的奔馳GLB。
車旁站著四個人。
兩男兩女。
其中一個男生看著二十五六歲，穿著剪裁合身的風衣，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旁邊站著個穿著白色小洋裝的女生，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打扮得像個小公主。
另一個女生穿著緊身針織裙，外搭短款皮草，化著極其精緻的斬男妝，正不顧寒冷地露著一截大腿。
還有一個男生，穿著修身的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格紋大衣，身段柔軟，正捏著嗓子抱怨天氣冷。
「尾號1618？」蘇起停好車走上前。
「對，是我。」
風衣男點點頭，把車鑰匙拋給蘇起，「師傅，慢點開，剛提的新車。」
「好。」蘇起接過鑰匙。
把電動車塞進後備箱時，蘇起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奔馳GLB強行塞了三排座椅，後備箱空間被擠占得所剩無幾，小電動只能勉強斜著塞進去。
典型的「花錢買標」專用車。
蘇起套好一次性座套，坐進駕駛位。
風衣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
剩下三個人擠進了第二排。
「哎喲，擠死了啦！」白毛衣男生坐在中間，很不耐煩地扭了扭身子。
「阿傑，你瘦成這樣還嫌擠，讓我怎麼活呀。」皮草女笑嘻嘻地往阿傑身上靠了靠，眼睛卻瞟向前排副駕的風衣男。
蘇起掛入D擋。
一腳油門踩下去。
發動機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但車子的提速卻異常遲緩。
1.3T的排量拉這麼個大七座殼子，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李哲，今天真的謝謝你請我吃這麼貴的私房菜呀。」
小洋裝女生抱著玫瑰花，聲音嗲得能拉出絲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這裡過生日呢。」
「萱萱，你過生日嘛，應該的。」
李哲靠在椅背上，聲音溫柔，「開心最重要。」
「就是這車動力好像不太行呀。」
叫沫沫的皮草女突然插話，看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李哲，你之前不是說要提奧迪A6嗎，怎麼換這個了？」
李哲神色不變：「A6太商務了。這GLB內飾氛圍燈同級別無敵，空間大，適合帶你們這些美女出來玩。」
「買車嘛，實用和格調並存最重要。」
蘇起單手握著方向盤，心裡暗笑。
零百加速十秒開外的車，格調確實只能靠氛圍燈來撐了。
「萱萱今天可是公主。」
沫沫立刻轉開話題，語氣里卻帶著點軟刺，「不過李哲，你剛才點的那條石斑魚真好吃，你是不是經常帶女孩子去吃呀，這麼熟門熟路？」
李哲笑了笑，遊刃有餘：「哪有，我平時工作忙得連軸轉，也就今天特意為你倆定個位置。」
「你倆開心，我這錢就花得值。」
標準的端水大師。
一句話把兩個女生都哄進去了。
「哎喲！」
阿傑在後排翻了個白眼，捏著嗓子怪叫，「你們兩個小妮子也是夠了，跟個直男要什麼浪漫？李哲這大直男懂什麼情趣呀！」
「剛才點菜的時候，連道甜品都沒給萱萱點。連個生日蛋糕都沒提前訂！」
阿傑翹起蘭花指，點了一下前排座椅，「要不是我機靈，趕緊讓服務員去弄了個長壽麵，這生日過得也太敷衍了！」
李哲從後視鏡里看了阿傑一眼，脾氣很好地賠笑：「傑哥教訓得是，是我粗心了。這不，下半場安排了KTV嘛，酒水我都訂好了，今晚必須讓萱萱當一回真公主！」
萱萱立刻瞪了阿傑一眼：「阿傑你別亂說，李哲能抽出時間陪我就很好了。」
沫沫也靠在座椅上，嬌笑了一聲：「對呀……」
後排的空氣里，火藥味漸漸濃郁。
為了副駕駛這個開著低配GLB的男人，兩個閨蜜硬是把后座演成了宮斗劇。
車廂里暖風吹著。
蘇起在紅綠燈前踩下剎車。
「萱萱。」
沫沫拿出一支口紅，對著化妝鏡補妝，看似隨意地拋出一句，「等會兒去KTV，我可是要和李哲合唱《廣島之戀》的哦，你這個壽星可別吃醋。」
萱萱臉色微僵。
抱著玫瑰花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她馬上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唱唄。不過李哲答應了我，今晚要陪我喝交杯酒呢。對吧，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