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Q7平穩駛入東湖莊園的碎石車道,在大門前停下。
陸呦呦解開安全帶,抱著手提包,沒有立刻下車。
她咬了咬嘴唇,轉頭看向蘇起。
「蘇起,中午留下來吃個飯吧?」
陸呦呦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期盼,「我親自下廚,很快的。」
「不了。」
蘇起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溫和卻不留餘地,「中午有點私事,下午還得早點出去幹活。改天吧。」
陸呦呦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懂得適可而止。
「好。」她推開車門,「那今天真的謝謝你,路上慢點。」
「嗯,有事發微信。」
蘇起看著她走進莊園,看著那扇木門關上,這才掛入D擋,一腳油門離開。
……
一點半,蘇起把車開回了夜色夜總會門前的露天停車場。
蘇起推開車門,從後備箱裡拎出那輛摺疊小電動,「咔噠」一聲展開鎖死。
隨後,他熟練地套上那件廉價的藍色代駕馬甲。
跨上小電動,蘇起從兜里摸出陽光利群,點了一根。
青白色的煙霧在初春的冷空氣中迅速消散。
今天在振鴻地產的事,辦得比想像中順利。
能在京海這地界玩這種下三濫手段的,多半有點能量,但不多。
並且,欺軟怕硬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所以,利用夜色的背景壓一壓他們,理論上成功率很高。
只不過,遇上王洋是個意外。
蘇起夾著煙,摸出手機,撥通了李清舟的電話。
嘟了兩聲,接通。
「餵?蘇哥,怎麼有空找我?」電話那頭傳來李清舟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隱隱有些撞球碰撞的清脆響聲。
「老李,跟你說個事。」
蘇起彈了彈菸灰,「今天中午,我碰到你那個小老弟,王洋了。」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瞬間安靜。
「王洋?」李清舟的語氣立刻嚴肅起來,「那孫子怎麼了?惹著你了?」
「沒多大事,他手底下的人去我朋友的莊園找麻煩,我順手管了管。」
蘇起語氣隨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讓他長了點記性。他很配合,賠了點錢,這事就算結了。」
蘇起話只說三分。
但李清舟是什麼人?
人精里的戰鬥機。
「操,這孫子現在是越來越飄了,什麼狗屁倒灶的事都干!」
李清舟罵了一句,隨後聲音放緩,「蘇哥,這事你辦得對。謝了,給我留了面子。後續的事,我再找他聊聊,絕不讓他再出現在你朋友面前。」
「好嘞,你忙。」
掛斷電話,蘇起把剩下的半截煙摁滅,隨手丟進垃圾桶。
事情翻篇。
蘇起騎著小電動在街頭找了家蒼蠅館子,點了一碗加肉的拌米粉,呼啦啦吃完。
下午兩點,打開代駕軟體。
不知是天氣回暖大家都懶得出門,還是今天運氣實在欠佳,整個下午手機安靜如雞,連個派單的響都沒有。
蘇起也不急,找了個避風的街角,坐在小電動上閉目養神。
一直熬到晚上高峰期,單子才陸陸續續砸過來。
肝到晚上九點半,蘇起總算跑完了六單。
系統界面準時彈出提示。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37/240。」
還差三單。
冷風一陣陣往馬甲領口裡灌,蘇起搓了搓手,正準備去便利店買杯熱咖啡,手機突然震動。
「距離您六百米,車型:寶馬5系。」
「起點:炭火烤肉店。終點:雲棲雅園。」
蘇起擰動電門,在昏暗的輔路上穿梭,兩分鐘後抵達了烤肉店門外。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輛停在路邊的白色寶馬5系,打著雙閃。
車旁站著一男一女,兩人沒少喝,一身酒氣。
男人四十歲出頭,西裝沒系扣子,肚腩微凸,頭髮有些稀疏。
女人看著二十五六,身材姣好,穿著修身的針織裙和長靴,手裡拎著個巴黎世家的沙漏包。
此刻,兩人正在車門邊激烈地拉扯。
「尾號6418?」蘇起把摺疊車停穩,走上前。
「對。」
男人不耐煩地應了一聲,把車鑰匙扔給蘇起,「師傅,先把車開過來。」
蘇起動作麻利地把小電動塞進後備箱,套上座套坐進主駕。
一男一女拉開後門,帶著一身酒氣坐進了後排。
「師傅,先改個道,去錦樾華府。」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捏著眉心說,「送她回家。」
「好的。」蘇起掛入D擋,平穩起步。
車廂里暖風吹拂。
起初,兩人都在裝死,誰也沒說話。
可車子剛拐過一個路口,後排壓抑的平靜就被女人的聲音撕裂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
女人雙手抱胸,盯著男人,「今天這頓飯,你就是來找我要錢的?」
「你小點聲!」
男人皺著眉,壓低聲音,「什麼叫要錢?我現在是沒辦法!她查我的流水,發現這幾年我給你轉的帳了!」
「她發現就發現,關我屁事?」
女人冷笑,「你當時說你要離婚娶我的,現在呢?怎麼,原配一瞪眼,你就慫了?」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老套的劇本。
男人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寶貝,你聽我說。」
「她現在手裡有證據,鬧著要走法律程序起訴你。」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這叫非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她要是真起訴了,你這幾年收的錢,買的包,全得吐出來!不僅要退錢,你的名聲也得臭大街!」
女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下,但依然死鴨子嘴硬:「那你就跟她離啊!離了不就行了!」
「離?」男人像聽到了什麼笑話,聲音不由得拔高了一點,「我現在離婚,就是淨身出戶!公司股份、房子、車子全歸她!我變成個窮光蛋,以後拿什麼養你?」
女人沉默了。
現實往往比瓊瑤劇致命。
沒有了霸總的光環和鈔票,愛情連個屁都不是。
男人見女人不說話,趁熱打鐵往她身邊靠了靠,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所以啊,你聽話。」
男人的聲音變得極其溫柔,「你現在手裡有多少現金,先湊一湊,還一部分回去。我好拿著這筆錢去交差,把她穩住。」
「只要她不起訴,咱們倆先假裝斷了。」
「等過段時間這陣風頭過去,我再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把這筆錢補給你。」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