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呦呦此刻腦子還是懵的。
從王洋破門而入的囂張，到瞬間嚇破膽的滑跪，再到自己耳光抽得震天響，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這種影視劇里才會出現的打臉情節，真實地發生在眼前，強烈的視覺和心理衝擊讓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啊？」聽到蘇起叫自己，陸呦呦渾身一個激靈，終於回過神。
她仰起頭，看著蘇起那張近在咫尺、從容不迫的側臉，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蘇起……」陸呦呦咬了咬下唇，聲音軟軟的，「我都聽你的。」
蘇起輕笑一聲，往她身邊走了兩步，與她並肩站定。
「他們糾纏你多久了？」蘇起問。
「嗯……」陸呦呦快速回憶了一下，「從第一波人上門開始算，大概三個月吧。」
蘇起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王洋身上。
「聽見了吧？」
蘇起直接下命令，「五個月的損失，按照犬舍最高月份的營業額算，你賠五倍。」
陸呦呦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說「不是三個月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相信眼前這個男人。
王洋聽到「五個月」、「五倍」這兩個詞，不但沒有覺得肉疼，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能用錢解決，那就說明命保住了。
「好的！我認賠！」
王洋答應得無比痛快，「下午我就讓財務把款子直接打到陸老闆公司的帳上！不，待會我親自轉帳！」
蘇起看了他幾秒，終於露出了進門後的第一個笑容。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手掌。
「行了。」蘇起語氣恢復了那種隨性懶散的調子，「看在老李的面子上，我今天也不跟你計較剛才的不禮貌了。」
「謝謝蘇哥！謝謝蘇哥大人大量！」王洋如蒙大赦，連連鞠躬。
「王少，既然事情已經談妥，我們就先走了。」蘇起理了理衝鋒衣的領口。
「好的，好的，我送送您！我送二位下樓！」王洋趕緊直起身。
「不用。」蘇起看都沒看他，「留步吧，做好你該做的事。」
「好，好，您慢走！」
蘇起轉頭看向陸呦呦：「呦呦，走吧。」
「哦，好的。」陸呦呦趕緊抓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小包，快步跟上蘇起。
兩人走出辦公室。
隨著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的空氣都仿佛變得清新起來。
陸呦呦跟在蘇起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視線一直停留在男人的肩膀上。
這件深灰色的衝鋒衣看起來普普通通，但穿在他身上，卻像是有著能擋住一切風雨的力量。
辦公室里。
門剛關上，王洋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一樣，瞬間癱軟，一屁股砸在剛才蘇起坐過的真皮大班椅上。
他抬起手，用顫抖的袖子胡亂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王經理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湊過來：「老闆，這……這人到底什麼來路啊？這麼狂？」
王洋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兇狠地瞪向王經理。
「啪！」
王洋反手一個巴掌直接抽在王經理胖乎乎的臉上。
「狂？人家有狂的資本！你想死別拉著我！」
王洋指著王經理的鼻子破口大罵，「他真是夜色的老闆之一！那是跟李少和趙少平起平坐的爺！你他媽差點惹出大禍知道嗎！」
王經理捂著臉，嚇得一句話不敢說。
「現在，立刻，馬上！」
王洋喘著粗氣，「去跟財務核算陸老闆那個犬舍的最高月營收！翻五倍，按五個月算！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要是這筆錢沒進陸老闆的帳，你這輩子都別想在京海混了！」
……
三樓走廊盡頭，電梯門打開。
蘇起和陸呦呦走進電梯，直降一樓。
走出振鴻地產的大門，初春的風迎面吹來。
陸呦呦只穿了件小香風外套和毛衣，剛一出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起察覺到了。
他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走到那輛奧迪Q7旁，伸手拉開副駕的車門。
「上車，外面冷。」蘇起說。
陸呦呦低聲說了句「謝謝」，迅速鑽進車裡。
蘇起繞回主駕，點火，第一反應是直接把車內的暖風打開，溫度調高。
出風口呼呼地吹出熱氣，車廂里的溫度很快升了上來。
蘇起掛擋，打方向盤，車子平穩駛入主幹道。
車廂里很安靜。
陸呦呦雙手抓著包帶，手指不停地絞動著。
她偷偷轉頭看了一眼蘇起。
男人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放鬆地搭在中央扶手上，眼神直視前方，側臉線條乾淨利落。
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起。」陸呦呦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很輕。
「嗯？」蘇起沒回頭。
「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陸呦呦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認真，「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那個王洋……」
「小事！」
蘇起打斷了她的客氣，語氣隨意，「你記一下時間，下午如果沒收到錢，你給我發微信。不過……我估計他也不敢！」
陸呦呦心裡一暖。
「好。」她點點頭。
車子停在一個紅綠燈路口。
蘇起轉過頭，看著她。
「不過。」蘇起突然笑了，原本那種拒人千里的高冷感瞬間消散了幾分，帶上了一點痞氣，「你剛才也沒反駁我多算兩個月的時間。」
「怎麼，跟著我學壞了，學會敲竹槓了？」
陸呦呦耳根瞬間紅透了。
「我……我才沒有。」她眼神慌亂地移開，小聲辯解，「是你自己改的口，我不敢拆你的台。」
「這叫合理的精神損失費。」蘇起收回視線，綠燈亮起，一腳油門踩下去，「這筆錢到了以後，莊園那邊也不用那麼拮据了吧？」
「不用了。」
陸呦呦鬆了口氣，眉眼間終於露出了由衷的笑意，「這筆錢我想把犬舍後院那片草坪重新翻新一下，馬上春天了，狗狗們能在外面多跑跑。還有流浪貓的宿舍也要加固……」
說到自己的小動物，陸呦呦的話明顯多了起來，整個人都變得生動明媚。
蘇起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偶爾附和兩句，車內的氣氛異常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