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歲的老爺們，在兄弟的車后座上，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沒有傘的孩子必須努力奔跑，可在這個連跑道都要收費的時代，他連給孩子買一張門票的錢都沒有。
前面開車的蘇起，目光平靜地看著路況。
二十萬進七中。
辦不成退八萬，扣兩萬跑腿費。
這種爛大街的詐騙套路，居然還有人深信不疑。
這根本不是什麼硬關係，這叫概率遊戲。
騙子廣撒網，收一堆定金。
有些孩子憑運氣搖號進去了，騙子就說是自己找的關係，淨賺二十萬。
沒搖上的，騙子假裝遺憾退錢，白賺兩萬辛苦費。
這幫搞教育灰產的人，就是算準了家長病急亂投醫的心理，吃著兩頭紅利。
後排的大劉看著痛哭的老張，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行了！別哭了！讓人家代駕師傅看笑話！」
大劉從包里翻出一張銀行卡，直接塞進老張的手裡。
「張兒，你聽好……」
「這事不能拖，名額馬上就沒了。」
「你這幾天去套幾張信用卡，湊出五萬。剩下的十五萬，我替你墊上！」
老張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大劉。
「大劉……這……這怎麼行？你家的錢也都在嫂子那管著……」
「這你別管，我自有辦法！」
「大不了我去借網貸，周轉一下，總能挪得開！」
大劉眼底發紅，「咱們兄弟誰跟誰！咱們苦點累點沒事，絕不能苦了孩子！」
老張攥著那張銀行卡，泣不成聲。
「大劉，這錢算我借你的。我明天就給你打欠條。等孩子上了初中，我下了班就去跑網約車，我肯定把錢還你！」
「行了，自家兄弟，說這些幹什麼。」
十分鐘後。
大眾探岳停在了祥和苑的小區門口。
老張抹了把臉，千恩萬謝地下了車，緊緊攥著那張銀行卡走進了夜色中。
車門關上。
大劉靠在後排座椅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師傅，見笑了。」大劉聲音有些疲憊。
蘇起掛入D擋，車子重新匯入主幹道。
「沒有。」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語氣平穩，「為了孩子，都不容易。」
大劉苦笑一聲。
「是啊！當爹的，就算去賣血，也得給孩子鋪條路。」
車內陷入安靜。
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運轉聲。
就在快要到達清水綠苑的時候。
蘇起看了一眼前方的紅綠燈，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住。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內後視鏡里的大劉，突然開了口。
「老闆，看在您對兄弟這麼仗義的份上，我多嘴提醒您一句。」
大劉愣了一下：「提醒什麼？」
「據我所知，京海七中，從去年開始就已經實行了100%的電腦隨機搖號和生源地直升。」
蘇起語氣平淡，像是在聊中午吃什麼，「沒有任何內部操作空間，更沒有什麼條子生名額。」
大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酒意刷地一下醒了一半。
「師傅，你……你什麼意思？」
蘇起笑了笑。
「意思就是，您那位馬總，玩的是無本萬利的概率遊戲。」
「搖上了，他賺二十萬。」
「搖不上，他拿兩萬跑腿費。不管成不成，他穩賺不賠。」
大劉猛地坐直了身體，聲音開始發抖。
「不可能！老馬開的是保時捷，他在區教育局有熟人，我們一起吃過飯的！」
蘇起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說道，「信不信在您！」
「都是男人，我就多嘴一句！」
大劉嘴唇都在哆嗦，但很快冷靜下來，「師傅，謝謝提醒，我會去確認一下！」
「嗯！」
車內一時間沉默下來。
「老闆，到了，代駕費四十五。」
蘇起穩穩地將大眾探岳停在清水綠苑的門口，掛入P擋，熄火。
大劉根本顧不上別的，直接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叮！微信收款，四十五元。」
蘇起下車，拎出小電動，跨坐上去，目送著大劉進了小區。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階段性大獎任務！」
「任務獎勵：隱士集團51%的股權。」
「股權變更已完成，相關手續已自動存入江畔雅居別墅三樓主臥保險柜，請宿主查收。」
「註：隱士集團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將於二月二十八日召開。」
對於隱士集團的神秘，蘇起沒太在意。
獎勵既然已經到手，那就是他的了，早晚有機會了解清楚。
「下一階段任務發布：累計完成488次代駕。」
「階段獎勵：桃源村的入場券。」
「當前進度：240/488。」
這倒是讓蘇起有些詫異，這個桃源村的入場券竟然比隱士集團更值錢？
不過，統子哥獎勵是真給，但從來不解釋，也是任性。
蘇起也毫無辦法。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40/488。」
「當前已留存一次抽獎次數，獎池價值+1。」
「已完成10次代駕，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宿主可選擇：【保存】/【抽獎】！」
蘇起想了想，直接抽了吧。
「抽獎！」
系統轉盤在蘇起的視網膜上瘋狂轉動。
五秒後，指針猛地定格在一片金色的區域。
「叮——」
「恭喜宿主鴻運當頭，獲得獎品：天瀾CBD，中金國際大廈15層產權，面積1236平方米。」
「註：此為國際標準甲級辦公樓。所有房產證件、過戶手續已通過合理合法渠道辦理完畢，自動存入江畔雅居三樓主臥保險柜。」
蘇起靠在小電動上，摸煙的手頓了一下。
天瀾CBD。
京海市最核心的金融商圈。
能在那裡擁有一整層甲級寫字樓，光是每年的租金流水都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目前市價最保守估計也在五千萬以上。
這是系統第一次爆出實體的商業地產。
蘇起吐出一口白霧，眼神平靜。
開公司？
做實業？
他沒那個閒心，也沒工夫去招人打理。
最實在的辦法，就是掛牌出去當個包租公。
今晚這一波，稱得上大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