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他非要把手底下的一家公司送給我。」
「我本來是嚴詞拒絕的，畢竟我一個月賺三千的代駕費，活得挺滋潤。結果那老頭脾氣倔得很，說我要是不接受，他就直接拔管子，死在我面前。」
蘇起攤了攤手，「沒辦法，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餐廳里安靜了兩秒。
「切！騙鬼吧！」小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夾起一塊和牛塞進嘴裡，「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滿嘴跑火車。」秦霜冷哼一聲，低頭喝湯。
「撒謊不打草稿。」
傅寒鏡用叉子輕輕敲了敲餐盤，似笑非笑地看著蘇起，「蘇先生，從法律角度來講，你這段證詞存在嚴重的邏輯漏洞。建議你重編。」
「你看，說真話你們又不信。」蘇起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夾菜。
「大叔，你就別編了，我們都信了，趕緊吃飯吧。」小野再次翻了個白眼，懶得戳穿他。
話雖這麼說，但三女的表情卻並沒有多少深究的意思。
因為她們心裡很清楚，蘇起身上不正常的事情太多了。
就比如前段時間，蘇起像發糖豆一樣給她們一人餵了一顆名為「駐顏丹」的東西。
一開始傅寒鏡還以為是哪買的三無保健品。
可吃完之後，僅僅過了一個星期，她就發現自己的皮膚越來越細膩。
哪怕連熬兩個大夜看卷宗，黑眼圈都不會長，甚至比所里做過十幾年昂貴醫美的合伙人還要年輕十歲。
還有那幾百萬的豪車，隨手就送的禮物。
既然連「返老還童」這種反人類常識的東西都能拿得出來，那他走在路上順手繼承個千億集團，似乎……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坐在餐桌末端的沈慕青，動作優雅地切著牛排，一言不發，餘光卻在仔細觀察著這三個女人。
一個氣質冷厲、身上帶著明顯體制內殺伐氣，看起來像是個女警官。
一個渾身散發著高智商狐狸精味道的極品御姐。
還有一個古靈精怪的美少女。
而且，這三個女人竟然能在一棟別墅里和諧共處？
沈慕青咽下嘴裡的食物，心裡默默敲定了一個基本盤：這三位老闆娘，沒一個省油的燈。
作為首席秘書，以後的工作重心，除了服務好蘇董，必須要把這三位祖宗也哄開心。
半小時後，晚餐結束。
蘇起站起身，擦了擦嘴，提起放在角落裡充電的小電動。
「我出去了啊！」蘇起一邊往門口走，一邊揚了揚手。
「大叔，早點回來打排位！」小野趴在沙發上喊。
「路上慢點！」秦霜在廚房倒水，叮囑了一句。
「蘇先生，今晚別又撿個公司回來。」傅寒鏡在二樓樓梯口，風情萬種地拋了個媚眼。
「知道了。」
蘇起推門而出。
蘇起熟練地拉開那輛黑色奧迪Q7的後備箱，把摺疊車扔進去，「砰」地一聲關上門。
坐進駕駛室，點火。
V6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嘶吼。
一腳油門，奧迪Q7像一頭黑色的幽靈，駛出江畔雅居，直奔夜色夜總會。
晚上八點半。
夜色夜總會露天停車場。
蘇起將車停在角落裡的空車位。
剛點上一根陽光利群，手機里「滴」的一聲清脆提示音響起。
「來活了。」
蘇起掐滅菸頭，順著定位走進了停車場深處。
在一輛八成新的白色奧迪Q5前，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大概三十出頭，戴著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略顯褶皺的深藍色羽絨服。
微胖，頭髮有點稀疏，身上帶著股剛喝完酒的微醺感，看著就像個常年熬夜的程式設計師或者工程狗。
女人也差不多三十歲。
打扮得非常精緻，妝容一絲不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拎著個看不出真假的小香風包。
眼角有些細紋，但眼神透著一股精打細算的精明。
「代駕？」眼鏡男看到蘇起走過來，打了個酒嗝。
「尾號0456？」蘇起核對。
「對，去金沙雅苑。」
眼鏡男把鑰匙遞給蘇起，隨後轉頭看向女人，語氣隱隱有些討好，「婷婷，外面冷，快上車吧。」
叫婷婷的女人矜持地點了點頭，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眼鏡男趕緊繞到另一邊，也跟著鑽進後排。
蘇起將摺疊車塞進後備箱，坐進駕駛位，熟練地調整座椅和後視鏡，平穩地將車開出停車場。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紅酒混合著廉價香水的味道。
蘇起降下一點車窗透氣，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況，耳朵卻自動進入了吃瓜模式。
「今天這頓飯吃得挺開心。」
眼鏡男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婷婷，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和期待，「阿姨對我還算滿意吧？」
「嗯。」
婷婷靠在車窗邊，聲音拿捏得很穩，「我媽覺得你人挺實在，雖然在國企賺得不多，但勝在工作穩定，人老實。」
「那就好，那就好。」
眼鏡男鬆了口氣，搓了搓手，「咱們相親也大半年了。要是叔叔阿姨沒意見，我想著……下個月咱們就把訂婚宴辦了，婚房首付我爸媽已經湊齊了。」
氣氛到這裡，原本是很溫馨的現實題材。
直到婷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結婚的事先不急。其實今天我爸讓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你說，叔叔的事就是我的事。」眼鏡男立刻表態，拍了拍胸脯。
「是這樣。」
婷婷坐直了身體，理了理羊絨大衣的下擺，「我爺爺過一陣子要遷墳……」
「遷墳？」眼鏡男愣了一下，「哦，那這是大事，應該的。」
「對啊。看風水的先生說了，現在的風水不好，影響家裡的運勢，必須得換一塊好點的風水寶地。」
婷婷的語速不急不緩，「我爸看中了一塊墓地，位置好，朝向好。就是價格稍微貴了點。」
「得多少錢啊？」眼鏡男隨口問了一句。
「不多，十二萬。」婷婷輕描淡寫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十二萬？」
眼鏡男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酒勁都被嚇醒了一半，「這……叔叔是想讓我找人幫忙打聽打聽，能不能便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