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三位女士,本次航班即將起飛。」空姐走過來,聲音甜美。
「好的。」蘇起端起手邊的現磨咖啡。
強烈的推背感傳來,灣流G650撕裂雲層,直衝雲霄。
……
下午一點。
盛京桃仙國際機場。
北方二月的天氣,乾冷刺骨。
機場外圍著一層薄薄的殘雪。
蘇起剛走下舷梯,一陣刺骨的寒風吹來。
他緊了緊身上的黑色大衣。
身後,三女也各自裹緊了外套。
傅寒鏡披著厚重的羊絨大衣,秦霜穿著加厚的衝鋒衣,小野裹得像個粉色的球。
停機坪外圍的VIP出口處。
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S480停在寒風中,引擎正怠速運轉著,尾部冒出白色的熱氣。
一個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看到蘇起,立刻迎了上來,雙手遞上車鑰匙。
「蘇先生,車已加滿油,這是車鑰匙。」
「辛苦。」蘇起接過鑰匙。
把那一堆重得要命的行李塞進後備箱,蘇起拉開駕駛室的門。
「上車,暖和暖和。」
三女迅速鑽進車內。
S480的內飾極其奢華,暖風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北方的嚴寒。
蘇起掛入D擋,踩下油門。
奔馳平穩地駛離機場,匯入盛京市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
熟悉的口音,熟悉的街景,兩邊的行道樹光禿禿的,路邊的小店掛上了紅彤彤的對聯和燈籠。
年味撲面而來。
「盛京看著挺熱鬧的呀。」小野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那是,北方過年氣氛濃。」蘇起打轉方向盤,車子駛入了一條稍顯老舊但乾淨整潔的主幹道。
奔馳S480減速,避開路面結冰的水窪。
寬大的黑色車身,在狹窄的樓間道里顯得格格不入。
這是一片有著三十年房齡的老舊家屬院。
北方乾冷的寒風捲起地上的殘雪,打在車門上。
蘇起打了一把方向盤,穩穩地將車停在四號樓樓下的空地上。
緊挨著的旁邊,正停著那輛黑色的奔馳GLE450。
車身被擦得鋥亮,輪胎連一點泥點子都沒有。
顯然老蘇開回來後,沒少下功夫伺候。
蘇起推門下車。
冷空氣瞬間灌進肺里,他攏了攏身上的黑色大衣。
三女相繼下車,高跟鞋和雪地靴踩在殘雪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平時在京海高高在上的三個女人,此刻站在這充滿年代感的老小區里,反差感極大。
「老蘇啊!快下去幫他們拿行李!別磨蹭!」
突然,三樓一扇老舊的塑鋼窗戶被推開。
沈雁秋探出半個身子,大嗓門瞬間穿透了乾冷的空氣,帶著濃郁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傅寒鏡剛才還在整理大衣的衣擺,聽到聲音,動作極其自然地一收,抬起頭,臉上掛滿無懈可擊的端莊笑容:「阿姨!」
「阿姨!我們回來啦!」小野蹦躂了兩下,揮舞著戴著白手套的小手,聲音甜美。
秦霜站得筆直,微微點頭,乾脆利落:「阿姨。」
「哎!好閨女們,冷不冷?趕緊進樓道,別凍著!」
沈雁秋笑得眼角魚尾紋都擠在了一起,說完轉頭又衝著屋裡吼了一嗓子,「老東西你快點!」
不到一分鐘,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樓門被推開。
老蘇披著那件始祖鳥的硬殼棉服,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老頭子面色紅潤,腰杆挺直,顯然這陣子身體調養得極好。
他目光越過蘇起,先是看向三個女孩,粗糙的臉上扯出一個溫和的笑:「一路累了吧,快上樓暖和暖和。」
轉頭看向蘇起時,臉瞬間板了起來,目光落在那一堆巨大的行李箱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帶這麼多破爛回來幹什麼?家裡什麼沒有?」
老蘇嘴上罵著,手卻沒閒著,直接走上前,單手拎起那個最重的日默瓦鋁鎂合金箱。
「爸,這都是她們給您和我媽買的年貨。」蘇起挑了挑眉,拎起另外一個大箱子。
「淨亂花錢!」老蘇嘀咕了一句,但眼底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父子倆一人拎著兩個大箱子,在前面開路。
三女各自提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跟在後面。
踏著磨損嚴重的水泥樓梯上了三樓。
門敞開著。
兩室一廳的格局,面積不大,裝修還是二十年前的老樣式,暗紅色的木地板和發黃的牆圍。
但被沈雁秋打理得一塵不染,茶几上還擺著一盆盛開的蝴蝶蘭。
屋內暖氣燒得極旺,帶著一股誘人的肉香味。
「回來的正好,菜都出鍋了!」
沈雁秋繫著碎花圍裙,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白瓷盆從狹窄的廚房裡走出來。
盆里是正宗的東北特色,小雞燉蘑菇,金黃的雞油浮在上面,香氣直衝腦門。
「好香啊,阿姨!」
小野極有眼色,立刻換上拖鞋,小跑過去幫著拿隔熱墊,「我幫您端!」
「別別,燙手,你去洗手準備吃飯!」沈雁秋側過身子躲開,稀罕地用肩膀蹭了蹭小野的臉蛋。
傅寒鏡脫下羊絨大衣掛在衣架上,袖子極其自然地往上一挽,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走進廚房,熟練地拿出一疊碗筷,用開水燙過一遍,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秦霜沒搶上這些細活,索性走到餐桌前,伸手將桌子中央那盆鐵鍋燉大魚穩穩挪了個位置,騰出空間放其他的菜。
沈雁秋看著這三個各顯神通的姑娘,嘴巴咧到了後耳根。
十分鐘後,一家人落座。
方型的摺疊餐桌有些擁擠,但氣氛異常火熱。
滿桌子的東北硬菜:醬大骨、酸菜白肉血腸、鍋包肉、大拉皮……全都是沈雁秋的拿手絕活。
「行了,動筷子!」老蘇作為一家之主,發了話。
隨即,老蘇起身,從身後的五斗櫃裡摸出兩瓶包裝精美的五糧液,重重地放在桌上。
老頭子擰開瓶蓋,一股濃郁的酒香飄出。
蘇起順手接過酒瓶,先給老蘇面前的二兩杯倒滿,然後給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放酒瓶的時候。
「噔噔。」
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蘇起手邊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