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愣住。
按以往的劇本,老頭子至少還得堅持拒絕兩三個回合,怎麼今天繳械投降得這麼快?
「怎麼?嫌大了?」老蘇瞪起眼睛。
「沒……」蘇起摸了摸下巴,「您這思想轉變,有點快啊。」
「人老了,想通了。」
老蘇冷哼一聲,「有錢就得花,得提高生活品質。老子起早貪黑辛苦半輩子,兒子現在有錢了,還不能享受享受?」
呦呵。
蘇起多看了老頭兩眼。
這覺悟,進步顯著。
「行,聽您的,年後我來安排。」
晚上七點半。
熱鬧得差不多了,蘇起站起身,拍了拍手。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準備撤。」
三女從次臥里走出來,穿外套拿包。
沈雁秋一直送到樓梯口,依依不捨。
「媽,您趕緊進去,外頭風大。」蘇起擋住樓道里灌進來的穿堂風。
「明早早點起!帶閨女們回家吃早飯!我給你們包酸菜豬肉餡的餃子!」沈雁秋扯著嗓門交代。
「知道啦阿姨,明天見!」小野揮動戴著卡通手套的手。
「阿姨,叔叔,留步。」傅寒鏡微微低頭。
蘇起和老蘇提著那幾個空了大半的行李箱,重新下樓,塞進奔馳S480的後備箱。
小野沒沾酒,自告奮勇坐進駕駛室。
蘇起坐在副駕駛。
傅寒鏡和秦霜坐在寬敞的後排。
奔馳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寬大的輪胎碾過地上的殘雪,駛出老舊的家屬院,匯入盛京市區的車流。
車廂里很暖和,但氣氛卻透著一絲微妙。
秦霜看著窗外的街景一言不發,傅寒鏡低頭在手機上快速回復消息,小野則興奮地跟著車載音響哼著歌。
四十分鐘後。
車子穩穩停在盛京新世界酒店的正門。
門童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大堂經理早就接到了上面的指令,親自等在門口。
一路彎腰引路,帶著四人走VIP特殊通道,直達頂層。
刷卡,推門。
盛京新世界酒店的總統套房,占據了整整半個平層。
全景落地窗外,是盛京市燈火輝煌的夜景。
波斯地毯,水晶大吊燈,酒櫃裡擺滿年份紅酒,處處透著極度奢華的氣息。
但蘇起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這些陳設上,而是落在了走廊的兩側。
一共三扇紅木房門。
三間臥室。
就在蘇起打量房間格局的時候,傅寒鏡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換上酒店的絲絨拖鞋。
她走到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旁,轉過身。
金絲眼鏡後,那雙狐狸眼透出一絲危險的笑意,目光直接鎖定蘇起。
「房間不錯!不過,正好只有三間臥室。」
傅寒鏡的聲音慵懶而清晰,「秦霜一間,小野一間,我一間。」
她修長的手指指向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
「蘇先生,今晚委屈你一下,睡沙發吧。」
蘇起眉毛一挑,轉頭看向後方。
秦霜拖著自己的戰術箱,徑直走到最右側的房門前。
她手握著金屬門把手,轉頭看了蘇起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沒有反駁。
這女人,關鍵時刻竟然默認了傅寒鏡的安排,沒有拔刀相助。
蘇起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小野身上。
小野拖著粉色行李箱,一溜煙跑到最左側的房門前。
她推開門,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衝著蘇起吐了吐舌頭。
「大叔,委屈你啦,晚安哦!」
「砰。」
小野的門無情關上。
「砰。」
秦霜的門也隨之關閉。
傅寒鏡踩著搖曳的步態,走到中間那個最大的主臥門前。
她靠在門框上,紅唇微啟,語氣裡帶著勝利者的愉悅:「記得把客廳的燈關了,晚安。」
「咔噠。」
門鎖徹底閉合。
三扇門,關得嚴嚴實實。
寬敞奢華的總統套房客廳里,瞬間死寂,只剩下蘇起一個人,和手邊那個的黑色雙肩包。
蘇起站在原地。
目光掃過那三扇緊閉的紅木房門,嘴唇扯動。
在這合夥算計我是吧。
都摸准了槍打出頭鳥,誰也不敢第一個冒頭,乾脆統一戰線一致對外。
不過,這才幾點啊,就都準備睡了?
蘇起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後背陷進軟墊里。
他起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翻出了一個沉寂了快一年的微信群。
群名很簡單:【盛京三劍客】。
群里加上他一共就三個人,是他小學、初中同班,高中同校的死黨。
他們哥三個的感情就屬於是平常沒啥可說的,但過年過節回家了,肯定得一塊喝一頓。
蘇起:都回家沒?
發完消息,蘇起順手摸出一根煙在指間把玩。
過了幾分鐘,屏幕亮起。
虎子:剛吃完飯,你回家了?
榆樹臨風:別客套了,趕緊找地方。我今年回家早,都在家待三天了,憋死我了。
虎子:在家不能抽菸吧?[滑稽.jpg]
榆樹臨風:你敢抽?[斜眼.jpg]
虎子:有啥不敢的!我今年打算告訴我爸媽,我抽菸了!
榆樹臨風:別吹牛逼了!你以為你是蘇起呢,從小家裡就不怎麼管?
蘇起看樂了。
虎子大名叫張小滿。
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一百八十斤,但逢人就堅稱自己是一米八的壯漢。
這小子嘴皮子利索,現在在一家公司當銷售經理。
雖然長相一般,但情商極高,嗯,經常換女朋友。
榆樹臨風真名叫趙錦榆。
三人里最瘦,戴副眼鏡,看著文質彬彬,其實骨子裡是個悶騷。
他結婚最早,也是三人中唯一一個結了婚的。
如今在西安定居,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出了名的「妻管嚴」。
蘇起懶得廢話,直接打字。
蘇起:北站奚記?
榆樹臨風:OK,二十分鐘到!
虎子:OK。
放下手機,蘇起目光重新落在那三扇門上。
大過年的出去吃肉串,自己一個人去總覺得差點意思。
他點開微信通訊錄,先點開了傅寒鏡的頭像。
蘇起:我打算出去和兩個哥們吃個夜宵,你去不?
主臥里。
傅寒鏡剛洗完澡,換上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她側躺在寬大的圓床上,單手撐著下巴,金絲眼鏡放在床頭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