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爸看著癱坐在沙發上、面目可憎的兩個弟弟。
多年前的心結、那些不甘和愚孝,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兩個劣質茶葉盒,直接砸在傅建軍臉上。
「滾!」
傅爸怒目圓睜,指著大門發出一聲壓抑多年的怒吼,「以後我們老傅家,沒你們這兩個畜生!給我滾!」
如喪考妣。
傅建軍和傅建業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一句話都不敢再說,灰溜溜地奪門而逃,背影狼狽至極。
客廳里徹底清靜了。
蘇起重新換上那副隨性慵懶的笑臉。
他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幫老丈人斟滿了一杯熱茶。
「叔叔,氣大傷身,喝口茶。」
傅寒鏡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輕描淡寫間將那兩隻噁心蒼蠅碾碎的男人,眼底泛起絲絲漣漪,心中的愛意與依賴達到了頂峰。
午飯時分。
卸下多年包袱的傅爸,拉著蘇起。
不僅拿出了珍藏的五糧液,還硬是跟蘇起喝了個酩酊大醉。
「小蘇啊!好樣的!」
傅爸醉眼朦朧地拍著蘇起的肩膀,「叔叔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了你這麼個女婿!」
傅律在旁邊臉頰微紅,偷偷看蘇起。
「叔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起笑著說,「不過,我其實挺疑惑,二叔平常就這樣……嗯……急功近利?」
「嗐……」
傅爸嘆了口氣,「他……」
「呵……」
傅媽冷笑一聲,「小蘇啊,我來說吧……」
「老二啊,去年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債……」
「之前私下裡偷偷找過你傅叔了,但都被你傅叔拒絕了……」
「奧,阿姨,我懂了!」
蘇起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二叔這是沒辦法了,準備孤注一擲了!」
「對,就是這麼回事!小蘇啊,讓你看笑話了!」
傅媽眉開眼笑,「不過,你這麼一鬧,也挺好,本來咱們也打算跟他劃清界限了!」
「他畢竟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
傅爸的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但,他將主意打到你跟寒鏡身上,這是萬萬不行的!」
傅寒鏡給傅爸倒了杯酒,「爸,我哪那麼好騙!二叔那點伎倆,上不得台面!」
「知道了,咱們寒鏡現在出息了,又有蘇起這麼好的男朋友,爸啊,現在是徹底的放心了!」
傅爸端起酒杯,「來,小蘇,喝一杯!」
「好嘞,叔叔!」蘇起剛忙也端起酒杯,跟傅爸碰了一下。
傅爸今天情緒徹底頂到了腦門上。
鬱結多年的窩囊氣一掃而空,他硬是拽著蘇起,兩人又開了一瓶五糧液,外加三瓶啤酒透縫。
這是死局。
蘇起酒量再好,也扛不住老丈人這種不要命的喝法。
喝到最後,兩人稱兄道弟,就差磕頭拜把子了。
等蘇起被傅寒鏡連拉帶拽弄上二樓時,他已經頭昏腦漲,腳底發飄。
「砰。」
傅寒鏡用腳尖勾上房門。
她喘著粗氣,將高大的蘇起摔在鋪著米色床品的柔軟大床上。
蘇起翻了個身,嘟囔了兩句毫無邏輯的醉話,扯過被子,沉沉睡死過去。
傅寒鏡站在床邊,雙手叉腰。
她看著平時那個嬉皮笑臉的男人,此刻像個毫無防備的小孩一樣趴在自己的閨床上,眼底泛起一抹溫柔的漣漪。
她彎下腰,伸手幫他把衣領扯松,又將那床帶著自己體香的蠶絲被掖好。
隨後,她關掉主燈,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一樓客廳。
傅媽剛把在沙發上打呼嚕的傅爸安頓好。
她擦了擦手,端著一盤切好的冰糖雪梨走過來,在茶几旁坐下。
「睡了?」傅媽問。
「睡得跟死豬一樣。」傅寒鏡挨著老媽坐下,順手插了一塊雪梨放進嘴裡。
傅媽看著女兒,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今天這齣戲,蘇起幹得太漂亮了,不僅有錢有勢,關鍵是護短,手段還雷厲風行。
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金龜婿。
「寒鏡,你和小蘇,私下裡相處得挺愉快?」傅媽壓低聲音,試探著開口。
「嗯,挺好的啊。」傅寒鏡咽下水果,語氣平靜。
「你們倆這歲數,也不算小了。」
傅媽向來雷厲風行,不繞彎子,「既然感情穩定,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咳——」
傅寒鏡被這句話嗆了一下,臉頰瞬間泛起一絲極不自然的紅暈。
結婚?
她腦海里立刻閃過江畔雅居里那兩個女人。
「這……還沒考慮到這一塊呢。」
傅寒鏡推了推金絲眼鏡,強行穩住表情,「他平時生意忙,我律所事情也多。」
「忙能當飯吃?得早做考慮啊!」
傅媽急了,伸手拍了一下女兒的大腿,「這麼優秀的男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盯著呢。況且……媽和你爸,還等著抱大外孫子呢!」
大外孫子。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猛地劈進傅寒鏡的腦海里。
她眼底的波瀾瞬間凝固。
是啊,蘇起那傢伙重情義,心又軟。
他絕對不可能拋棄另外兩個,領證這條路,至少目前誰也走不通。
但是,孩子呢?
法律上雖然講究人人平等,但在家庭觀念里,長子長孫的分量,永遠是壓倒性的。
如果自己能搶先一步……
「媽,知道了,等我跟蘇起商量商量。」傅寒鏡說著,心底又是一嘆。
這種事,光她一個人願意哪成啊?
還得那個男人配合才行。
想到這,她腦海里浮現出蘇起那張帶著痞笑的臉,心裡沒來由地暗罵了一句:真是個冤家!
……
第二天一早。
陽光穿透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刺在臉上。
蘇起睜開眼。
頭痛欲裂,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以及一盞造型別致的羽毛吊燈。
不是江畔雅居。
蘇起腦子卡殼了兩秒,昨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老丈人,五糧液,還有滿地打滾的兩個極品親戚。
他動了動身子。
一截白皙細膩的手臂正橫在他的胸口。
身旁,一股極具辨識度的熟悉冷香縈繞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