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雙手托腮，手肘撐在桌面上，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蘇起忙活。
「看看，想吃什麼？」蘇起把菜單推過去。
「特辣的腦花，苕皮，還有烤五花！」秦霜掃了一眼菜單，一點也不客氣。
「呦，還挺會吃！」蘇起又點了幾個菜。
下單，上菜。
兩人拋開了所有端著的架子，直接上手。
烤腦花紅油翻滾，撒滿了蔥花和折耳根，一口下去，香辣直衝腦門。
「呼——好辣！」
秦霜被辣得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香汗，不斷地用手在嘴邊扇風，往外哈氣。
原本就紅潤的嘴唇，此刻更是嬌艷欲滴，看得蘇起一陣口乾舌燥。
蘇起抽出一張紙巾，極其自然地伸手，輕輕擦掉她沾在嘴角的半顆孜然粒。
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
秦霜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那雙眸子有些閃爍。
這種平淡的煙火氣，這種被人照顧的細微末節，是她前二十五年日常生活和警隊生涯里，從未體會過的滋味。
「蘇起。」秦霜嚼著嘴裡的苕皮，聲音很輕。
「嗯？」蘇起抬眼。
「這算不算……」
秦霜臉頰因為辣椒和羞澀而變得通紅，她直視著蘇起的眼睛，「咱們倆，第一次真正的約會？」
蘇起拿著肉串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
「嗯……」
蘇起伸出大拇指，輕輕抹了一下她的臉頰，「以後還會約很多次！」
秦霜眼底漾起柔和，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頓燒烤，兩人吃得額頭冒汗，卻直呼過癮。
結完帳，走出油煙瀰漫的深巷。
二月的京海，夜幕降臨得很早。
華燈初上，老城區的文化步行街上霓虹閃爍，人流如織。
冷風一吹，秦霜縮了縮脖子。
蘇起順勢將手插進衛衣口袋，微微屈起手肘。
秦霜默契地跨前一步，十分自然地將手挽進他的臂彎，甚至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平時總是挺直腰板，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此刻卻徹底卸下防備，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兩人走得很慢，沒有目的，只是單純地消食。
就在這時，一個背著帆布包、手裡端著索尼微單的文藝女青年，突然橫在了兩人面前。
女青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神情頗有些侷促和緊張，說話帶點結巴：「先……先生，女士，你們好！」
秦霜下意識地繃緊肌肉，眼神瞬間銳利，屬於警察的本能一閃而過。
蘇起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安撫下這隻隨時準備應戰的小母豹，神色平靜地看著對方。
「我是一名街頭攝影師……」
女青年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手裡的相機，「看您二位都很有氣質，尤其是這位女士，穿搭太絕了。可以給您兩位拍個照嗎？」
蘇起打量了她一眼。
長裙，帆布鞋，相機上還貼著大耳狗的貼紙。
他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嘴角挑起笑意：「你不會還是自媒體博主吧？」
女青年一愣，隨即臉頰漲紅：「啊……哈哈，您怎麼看出來的？」
「我在快音上刷到過類似套路，攔路街拍加隨機訪談。」
蘇起語氣隨性，轉頭看向身側的秦霜，聲音放柔，「怎麼樣秦大隊長？拍不？」
「好！」秦霜一點也不扭捏。
她現在很享受跟蘇起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這種普通情侶的日常體驗，對她來說既新鮮又珍貴。
女青年臉上一喜，如獲至寶：「太感謝了！」
「好，來吧，你說怎麼拍？」蘇起樂得陪秦霜瘋一把。
女青年退後幾步，舉起相機：「男士可以稍微低頭看女士，女士可以笑得自然一點……對，保持這個感覺！」
在女青年的指揮下，蘇起和秦霜換了幾個姿勢。
蘇起單手摟著秦霜不盈一握的細腰，低頭時，呼吸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秦霜臉頰微紅，眼底泛起絲絲羞澀，卻又倔強地直視鏡頭。
「咔噠，咔噠。」快門聲連響。
「好的，完美！」女青年放下相機，興奮地招手，「先生，女士，可以過來看看成片！」
蘇起和秦霜湊了過去。
微單屏幕上，照片極具質感。
背景是步行街絢爛模糊的霓虹燈。
蘇起側臉深邃，眉眼間透著幾分慵懶與從容。
秦霜靠在他懷裡，白襯衫、黑魚尾裙，小腿修長筆直，眼角眉梢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拍得真好！」秦霜看著屏幕上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嗯，確實不錯。」蘇起點頭。
女青年搓了搓手，眼神充滿懇求和希冀，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個……我可以……」
「想發在你的自媒體帳號上？」蘇起直接點破了她的心思。
「嗯，可以嗎？我覺得這條肯定能火！」女青年雙手合十。
蘇起沒有替秦霜做決定，而是偏過頭，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秦霜的身份特殊，平時最忌諱這種高調露臉。
秦霜當即點頭：「可以！」
「那咱們加個微信，我也可以把照片傳給你們！」
蘇起拿出手機，「你掃我？」
加上了好友。
「太謝謝了！祝二位長長久久！」女青年鞠了個躬，抱著相機，興沖沖地跑遠了，估計是趕著去剪視頻。
冷風吹落兩片梧桐葉。
蘇起牽著秦霜的手，繼續沿著鋪滿青石板的街面散步。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蘇起捏了捏她掌心的軟肉，語氣帶著探究。
「為什麼要拒絕？」秦霜轉過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路燈在她的瞳孔里倒映出細碎的光芒。
「總覺得你不是那種喜歡拋頭露面的性格。」
蘇起笑了笑，「平時連個朋友圈都不發。」
秦霜輕輕哼了一聲，傲嬌地揚起下巴：「人生在於不同的體驗！」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以前我覺得，談戀愛這種事，麻煩又矯情。但現在……」
「我覺得留下一點痕跡，挺好的。」
因為那個人是你。
這是秦霜的潛台詞，她沒說出口，但蘇起懂。
蘇起心頭一軟，伸手揉亂了她的短髮：「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