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別墅書房內。
蘇起前腳剛走不到十分鐘,沈慕青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小影」兩個字。
沈慕青端起旁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按下接聽鍵,身體微微靠在椅背上:「喂,小影,怎麼這個時間打過來?」
「慕青,我在江畔雅居門口呢。」
電話那頭,聞清影清冷的嗓音里透著些許刻意,「我騎車剛好經過,你要不要出來,咱們沿著江邊走走?」
沈慕青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現在?」
「嗯……」
聞清影頓了頓,補了一句,「我記得江邊有一家咖啡館,咱們可以過去坐坐!」
沈慕青敏銳地挑了挑眉。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閨蜜了,聞清影是個極度怕麻煩且沒有計劃的人。
真的剛好經過?
「行,你等我一會兒,我換身衣服出來。」沈慕青掛了電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在搞什麼鬼。
……
下午四點半。
蘇起已經將奧迪Q7停在了老地方。
套上馬甲,跨上小電動。
他剛點開代駕軟體上線,手機就「叮」地響了。
「新訂單。距離800米,紅櫻桃私房菜館。目的地:星河灣小區。車型:雷克薩斯ES300h。」
蘇起擰動電門,輕車熟路地來到飯館門口。
一輛香檳色的雷克薩斯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一對年輕男女,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酒氣和火藥味。
女孩穿著時尚的黑色大衣,踩著高跟鞋,化著精緻的妝,此刻卻滿臉寒霜,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對方。
男孩微胖,穿著件潮牌衛衣,滿臉通紅,正拉著女孩的衣袖,語氣卑微到了極點:「寶寶,我真錯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跟她聊天了。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放手!」
女孩厭惡地甩開他的手,「李浩,你惡不噁心?」
蘇起停好電動車,走上前確認:「尾號0567?代駕。」
「是的,師傅!」女孩將鑰匙遞給蘇起。
男孩趕忙去拉後排車門,「寶寶,咱們先上車,有事回家再說,別在街上讓人看笑話。」
女孩沒搭理他,冷著臉坐進後排。
男孩也趕緊跟著擠了進去。
蘇起把摺疊車放進後備箱,坐進主駕駛,掛擋起步。
雷克薩斯平穩地滑入主路。
車廂里安靜了不到三分鐘,後排的男孩又開始了。
「寶寶,我今天就是喝多了,腦子一熱才跟她多聊了兩句。我真沒想幹什麼,就是……就是逢場作戲。」
男孩帶著哭腔,「我這就把她刪了!你別生氣了行不行?我鄭重地給你道歉!」
女孩轉頭看著窗外,冷笑了一聲,聲音在車廂里格外清晰。
「李浩,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事後道歉。」
女孩轉過臉,盯著男孩,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極致的清醒:「你以為道歉能解決問題?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事後的道歉比紙薄。」
「不是的……」男孩急了。
「你別說話。」女孩打斷他,語速不快,卻字字見血,「你跟她聊曖昧的時候,不知道我會噁心嗎?不知道這越界了嗎?」
「你知道。但你心裡權衡過了。你覺得這事兒就算被我發現了,只要你低個頭,哭一哭、道個歉,再買個包,成本極低,我就能原諒你。所以你才心安理得地去做了。」
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當時不克制,事後裝深情。你感動自己呢?」
這番話邏輯縝密,輸出拉滿。
連前面開車的蘇起都忍不住在心裡點了個贊。
這世上少有真糊塗,多的是裝睡的算計。
這女孩活得夠通透。
男孩被當眾扒了底褲,詞窮了。
酒精上涌,他轉而惱羞成怒。
「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嗎?」
男孩提高了音量,「我是個男人!男人在外面有點小失誤怎麼了?我都這麼低三下四了,非得我給你跪下嗎?」
說不過就開始道德綁架。
女孩似乎徹底累了:「師傅,麻煩停車,讓他下車!」
「不許停!」
男孩衝著前排吼道,伸手去拽女孩的胳膊,「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走!」
蘇起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兩人在後排拉扯起來,男孩仗著力氣大,死死攥著女孩的手腕。
女孩疼得直皺眉:「你弄疼我了!放手!」
「不放!」
蘇起眉頭微皺。
打嘴仗他不管,動手就不行了。
「吱——!」
快速的靠向路邊,一腳重剎。
雷克薩斯猛地停在路邊的應急車道上。
慣性讓後排的兩人猛地往前栽了一下,拉扯也隨之鬆開。
蘇起掛上P擋,拉起手剎。
轉過頭,眼神平靜如深水,看著後排那個滿臉漲紅的男孩。
「哥們。」
蘇起語氣慵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事後道歉確實招人煩,但你這惱羞成怒、強買強賣的嘴臉,更讓人倒胃口。」
男孩愣住了,顯然沒料到一個代駕敢管他的閒事。
「你算老幾?代你的駕,少管老子閒事!」男孩怒罵。
蘇起沒生氣,嘴角反而泛起一絲戲謔。
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繞到後排,一把拉開右側車門。
「下車。」蘇起盯著他。
「車是我女朋友的,我憑什麼下車?」男孩梗著脖子。
「哦。」
蘇起隔著他看向女孩,問道,「老闆,是不是需要讓他下車?」
女孩有些懵,但還是快速回答,「是的,師傅,我不認識這個人!」
「好嘞!」
蘇起探身進去,大手一把揪住男孩潮牌衛衣的領口。
單臂猛地發力。
就像拔蘿蔔一樣,蘇起硬生生把這個一百四五十斤的男孩從后座拖了出來,隨手往路邊的綠化帶一甩。
「撲通。」
男孩腳下踉蹌,一屁股跌坐在草坪上,摔得七葷八素。
女孩坐在車裡,看呆了。
蘇起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草坪上的男孩:「沒聽到我的客戶說,讓你下車嗎?」
說完,蘇起轉身走向車子,「老闆,這單還繼續嗎?」
女孩看了一眼草坪上那個色厲內荏的「前男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師傅,訂單繼續,麻煩送我回星河灣。」
「好嘞。」
蘇起關上後排車門。
隨後繞過車尾,拉開駕駛座車門,重新上車。
油門踩下,雷克薩斯絕塵而去,只留下那個男孩在初春的冷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