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閉著眼，手指重重地按下和弦，身體隨著節奏微微晃動。
「以為明白，所以愛得痛快。」
「一雙手緊緊放不開——」
副歌部分轟然爆發！
蘇起猛地揚起頭，雙手在鍵盤上砸出一連串華麗至極的滑音，聲音撕裂了酒吧的空氣。
「忘不了，你的愛，但結局難更改！」
「我沒能把你留下來——更不像他能給你一個期待的未來！」
一曲高潮。
整個酒吧鴉雀無聲。
只有鋼琴的轟鳴和男人歇斯底里的歌聲。
吧檯的服務員忘記了調酒，舉著手機的客人忘了按下停止鍵。
阿文呆呆地站在卡座前，看著台上那個穿著廉價代駕馬甲的男人。
在聚光燈的照射下，那件反光背心不再可笑，反而有種「高手在民間」的極致反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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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和弦落下，餘音在空氣中震盪。
足足過了五秒鐘。
「轟——！」
整個酒吧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掌聲和尖叫。
「臥槽，太帥了吧？」
「這真的不是梁博本尊嗎？」
「唉，你有沒有發現，他長得好像這兩天特別火的一個短劇的男主？」
「啊？那個短劇啊？」
「就是顧小柯最新拍的那個……叫什麼夜下飛馳！」
「唉，你真別說，太像了！」
蘇起沒有理會台下的瘋狂。
他站起身，沖樂隊的幾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下舞台。
回到卡座。
所有人都崇拜地看著他。
當然，除了張尋。
張尋臉色慘白，一言不發地跌坐在沙發上。
蘇起走到阿文面前。
「老闆。」
蘇起眼神平靜，語氣恢復了代駕的職業，「遊戲結束，你贏了。」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遞到阿文面前。
「現在，我們能出發去南湖名邸了嗎？」
阿文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掃了碼。
「叮，微信收款，兩千元。」
聽到提示音，蘇起滿意地收起手機，沒有再看失魂落魄的張尋一眼。
「走吧，車鑰匙給我。」
蘇起轉身，大步走向酒吧門口。
阿文瞥了張尋一眼，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好像一隻敗犬。
她握了握拳，轉身，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就在兩人的身影剛剛離開之後。
酒吧的吧檯也是一陣騷動。
吉他手匆匆地來到吧檯邊，朝著一個經理模樣的吼，「剛才錄下來了嗎？」
經理有些茫然，但吧檯里的調酒師直接揚了揚手機，「那必須的，這麼好的素材，不可能不錄！」
這時候，經理才回過神來，「你把視頻發給我，我得把這個視頻發給老闆！」
「老張，你得讓老闆想想辦法，請這哥們每個月來幾次！」吉他手一臉熱忱，「咱們店肯定會爆火的！」
「行，我跟她商量商量。」張經理恢復冷靜，也知道這是個好機會。
電話撥通。
「喂，老張，店裡出什麼事了？」那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老闆，今天一個客人上台表演，太牛逼了！」張經理剛忙調整狀態，「老修說，務必請他一個月來幾次！」
「嗯？錄下來了嗎，發給我看看！」
「好嘞，這就發給您！」張經理嘴角一扯，這姑奶奶感興趣，京海還沒有她找不到的人！
「嗯，我看看！」
過了幾分鐘，張經理便接到了視頻通話。
手機的屏幕里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尤其是一雙杏眼，神采飛揚。
「老闆！」
「老闆好！」
「老張，這個人，太適合咱們樂隊了！」
「老修，我來搞定他！」
「等我明天跟我爹參加完股東大會，我就會辦這件事……」
「一個代駕，有趣……」
……
蘇起將摺疊小電動放進保時捷卡宴的後備箱。
砰。
關好後備箱，他拉開主駕車門，坐了進去，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V6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蘇起伸手去掛擋，卻察覺到旁邊有一道熾熱的視線。
他轉過頭，發現副駕的阿文正側著身子，一雙畫著精緻小煙燻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從出酒吧大門開始，這女人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眼神拉絲。
「不是，老闆，你看著我幹嘛？」
蘇起被她盯得有些發毛，指了指前風擋，「看路啊。」
「呃……」
阿文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頓時一陣微紅，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師傅，你老實跟我說，你其實是搞音樂的吧？」
一個代駕，怎麼可能把梁博的歌唱出那種靈魂撕裂的壓迫感？
那一手鍵盤彈得，比酒吧常駐的樂手還要專業。
「我是代駕，搞什麼音樂。」蘇起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車子平穩滑入主路。
「那你琴彈得那麼好？那嗓子跟開過光似的。」阿文撇了撇嘴，滿臉寫著不信。
「略懂一些，剛才就是氣氛烘托到那了，硬著頭皮上罷了。」
蘇起看著前方的紅綠燈，語氣平淡，「畢竟，那小子當眾挑釁，男人絕對不能說不行。」
「呵呵！」
阿文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但眼中的懷疑絲毫未減，「你這略懂的門檻可真高。」
她頓了頓，身體往駕駛位這邊傾斜了一點，一股混合著野格利口酒和迪奧香水的味道飄了過來。
「師傅，你有女朋友嗎？」阿文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明顯的暗示。
蘇起眼皮都沒抬一下：「有！」
斬釘截鐵，沒有半秒鐘的猶豫。
「奧……」阿文剛剛挺起的肩膀頓時垮了下去，像只泄了氣的皮球。
她靠回真皮座椅上，偏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小聲嘟囔了一句，「也是。這麼優秀的男人，怎麼會被我隨便在大街上撿了漏呢。」
車廂里安靜下來。
蘇起樂得清閒，車速控制得極穩。
半小時後。
保時捷卡宴停在了南湖名邸小區的地下車庫。
蘇起掛上P擋，拉手剎，拔下車鑰匙遞了過去：「老闆，目的地到了。」
阿文接過鑰匙。
蘇起推開車門，繞到車後，從後備箱拎出那輛有些掉漆的小電動。
展開，鎖扣固定，跨上座椅。
他剛準備擰動電門走人，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