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十五分。
街頭的人流已經大幅減少，寒風卷著落葉掃過空曠的街道。
「叮——新訂單。」
「距離1.2公里，蜀大俠火鍋店。目的地：夜色夜總會。」
「車型：小米SU7。」
蘇起看著手機屏幕，挑了挑眉。
去夜色，剛好順路。
跑完這單，去拿自己的奧迪Q7，就可以直接下班回家了。
擰動電門，小電動在輔道上加速。
幾分鐘後，火鍋店門口。
一輛霞光紫配色的小米SU7停在路邊，線條流暢，在路燈下泛著惹眼的光澤。
車旁站著三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
看起來二十二三歲，內搭清涼，外面套著大衣，香水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尾號8816？」蘇起把電動車摺疊好。
「對對對，師傅動作快點。」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吊帶裙、披著小皮衣的短髮女孩催促道。
她叫莉莉，手裡攥著車鑰匙拋了過來。
蘇起穩穩接住，將電動車塞進後備箱。
三個女孩拉開車門，全部擠進了後排。
車廂里瞬間被濃郁的火鍋底料味和香奈兒五號的味道填滿。
蘇起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掛擋起步。
小米SU7的電機發出一聲輕快的電流音，車子平穩滑入主路。
「氣死我了！卓藝娛樂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坐在左側的女孩琪琪剛坐穩，就拿著手機憤憤不平地開口，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咱們柯寶這麼頂級的熱度，憑什麼給她塞一個查無此人的素人男主？」
「這純純是在吸柯寶的血啊！」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紅綠燈，嘴角微微一扯。
柯寶？
素人男主？
得。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坐在中間的女孩佳佳推了推臉上的無框眼鏡，語氣相對理智：「琪琪，你別這麼極端。這部短劇我也從頭刷到尾了，有一說一，這個男主演得挺好的。」
「好什麼好！」
琪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拔高了八度，「這叫演得好？從頭到尾就一個表情，完全接不住柯寶的戲！我就說這是個資源咖，說不定是帶資進組的煤老闆兒子！」
蘇起看了一眼後視鏡。
煤老闆兒子？
「你不懂。」佳佳搖了搖頭，「那叫人設需要，隱忍和克制。」
「你看他在賽車場上跟顧小柯對峙那場戲，眼神里的那股痞氣和狠勁，簡直絕了！？」
「氣場完全不落下風好吧？」
「咱們柯寶之前的搭檔，有幾個能壓得住她的女王氣場的？」
「那叫面癱！那叫死魚眼！」琪琪死不退讓，「你看現在微博超話里，多少粉絲都在抗議這個男主。連個百度百科都沒有，純路人一個！」
兩名粉絲在後排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十足。
琪琪是典型的飯圈唯粉，只看自家正主，任何搭檔都是吸血的蹭貨。
佳佳則是理智的事業粉，更看重劇集的整體質量。
一直沒說話的莉莉翻了個白眼，一邊補著口紅一邊插嘴：「哎呀行了行了！你們倆從吃飯吵到現在，煩不煩啊？」
莉莉把口紅丟回包里，撩了一下短髮：「劇里的男人再帥、再有背景，那也是隔著屏幕的紙片人，摸不著吃不到。」
「待會到了夜色，你們倆都給我精神點。」
莉莉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可是打聽清楚了，夜色今晚剛到了一批新的高質量男模。有個領班我認識，特意給我留了幾個最頂的。」
琪琪冷哼一聲，依然盯著手機：「我對那些男模沒興趣，我就想弄清楚這個叫蘇起的傢伙到底什麼背景！」
蘇起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敲擊了一下皮質邊緣。
「哎喲，我的大小姐。」
莉莉伸手摟住琪琪的肩膀，「管他叫蘇起還是蘇落，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今晚本小姐買單。要是能在夜色找到一個比你們劇里那個男主還要痞帥的，我給你們一人點一個，隨便摸！」
佳佳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刀：「難。夜色里的男模大多是那種奶油小生或者油膩肌肉男。」
「劇里那種帶著歷經滄桑的冷漠感，還能把廉價衣服穿出高級感的，現實里基本找不到。」
蘇起減速避開一個井蓋，心情莫名舒暢。
這丫頭的眼光，確實比那個唯粉強多了。
評價很中肯。
「不信邪是吧？」
莉莉被激起了勝負欲，「一會兒咱們就按著那個短劇男主的標準點！就不信鈔能力砸不出一個合胃口的！」
車子在夜色的路口等紅燈。
後排的琪琪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直接在手機里播放了《夜下飛馳》的高潮片段。
手機音量開得很大。
顧小柯極具爆發力的台詞在車廂里迴蕩：「這輛車是我的底線，你今天休想碰它一下！」
緊接著，是蘇起當時為了趕緊拍完收工、稍顯慵懶和不耐煩的原聲台詞：「你的底線，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沙啞。
琪琪按了暫停，指著屏幕：「你看！這台詞念得跟沒睡醒一樣，哪有什麼感情！」
「這叫鬆弛感。」佳佳反駁，「你仔細聽，這聲音多有磁性。」
前面的紅燈轉綠。
蘇起輕踩油門，順口在前面極其自然地接了一句：「確實。這台詞功底，起碼比現在的流量小鮮肉強點。」
他聲音平穩，帶著點代駕司機的隨性。
後排的三個女孩同時愣了一下。
佳佳眨了眨眼，盯著前排駕駛座的後腦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師傅的聲音……怎麼跟剛才手機里放的那麼像？
但車廂里光線昏暗，她也沒多想，只當是巧合。
「師傅，你一個代駕還懂演技呢？」琪琪撇了撇嘴。
「略懂。」
蘇起打了一把方向，把小米SU7穩穩停在夜色夜總會金碧輝煌的大門前，「目的地到了，三位老闆。」
門童跑過來拉開車門。
三個女孩陸續下車。
琪琪最後一個下車，她站在車門外，拿出手機掃了蘇起的付款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