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進一個,咱們每天就只喝一頓迎新酒。」
「要是每天進兩三個新人,大傢伙一天喝三頓,那鐵打的胃也受不了啊!我們是為了保護群友的身體健康!」
副駕的微胖男人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群主用心良苦啊!」
微胖男人一拍大腿,「通過這種高強度的抗壓訓練,讓大家對酒精產生生理性厭惡,從而達到戒酒的目的!」
「對嘍!」
竹竿男人讚賞地點頭,「你悟性很高。明天有個叫老劉的進群,咱們繼續去『大蓉和』搞抗壓訓練。」
蘇起踩了一腳剎車,將車停在紅綠燈前。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眼神平靜地看著紅色的倒計時數字。
這群人不僅酒量好,催眠自己的能力更是堪稱一絕。
一群酒蒙子,硬生生把每天找藉口喝酒,拔高到了修煉意志力的高度。
還能制定出「每天限收一人」的可持續發展戰略。
人才。
綠燈亮起。
領克繼續前行。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副駕響起。
鈴聲是一首極其古老的網絡神曲《求佛》。
微胖男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上一秒還滿臉紅光、神采飛揚的胖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往下滑了滑,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萎靡的狀態。
手指劃開接聽鍵,按下免提。
「喂,兄弟。」
微胖男人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可奈何的頹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關切的男聲:「大強啊,幹嘛呢?這麼晚還沒睡?」
「昂,沒幹正事。」微胖男人大強嘆了口氣。
「又沒幹正事?你現在在哪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焦急,「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
「沒有,我沒喝酒。」
大強眼都不眨一下,甚至打了個充滿茅台味的酒嗝,硬生生咽了回去,「兄弟,我在外邊賭呢。」
前排開車的蘇起動作一頓,目光掃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后座的竹竿男人立刻捂住嘴,強忍著笑意。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足足過了三秒,那關切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輕鬆和竊喜。
「哎呀!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怎麼又去賭了呢!輸多少了?」
大強語氣越發消沉:「全輸光了。,車也抵了!這輩子算是完了。」
「大強啊,不是當兄弟的說你,你這人就是管不住自己!一天不干正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痛心疾首,但語速卻變快了,「那你趕緊回家吧,別賭了!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看看你情況!」
「別打了!」
大強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里滿是暴躁,「你他媽一天八百個電話問我幹啥呢!查戶口啊!」
「兄弟這不是關心你嘛……」
「你放心吧!」大
強打斷他,字正腔圓,咬字極其清晰,「我指定是好不了!我指定不能比你強!」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極其爽朗的聲音:「大強你這說的什麼話!行行行,你早點休息,明天再說,掛了啊!」
「嘟——」
電話掛斷。
微胖男人大強瞬間坐直了身體,沙啞疲憊的嗓音一掃而空。
他長舒了一口氣,把手機往中控台上一扔。
「媽的,這個大傻X。」
后座的竹竿男人憋得滿臉通紅,終於笑出了聲:「大強,你這也是絕了。那是你剛才喝酒時候說那個發小?」
「對啊。就那個自己開了個小超市,天天閒得蛋疼的老李。」
大強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天天打電話問我在幹嘛,賺錢了沒。」
「我太了解他了。」
大強冷笑一聲,「我要是告訴他我在吃大餐、在唱歌、談下了幾十萬的工程款。他今晚連覺都睡不著,接下來一個月,就他麼看他擱那酸我。」
「但我告訴他我在賭錢,我輸光了,我傾家蕩產了。」
大強一攤手:「你信不信,他現在絕對開心地多吃兩碗夜宵,連睡覺都能笑醒。」
竹竿男人豎起大拇指:「人間清醒。兄弟給你打電話關心你,但他從不希望你過得比他好。」
大強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順著他的毛摸,給他提供情緒價值,大家相安無事。」
「他爽了,我也清靜了。」
蘇起雙手穩穩打著方向盤,將車拐進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這哥們活得透徹。
精準拿捏了人性中「恨人有,笑人無」的陰暗面。
用自毀式匯報,完美打消了塑料兄弟的嫉妒心。
「所以咱們今晚必須喝盡興!」
竹竿男人在后座叫囂,「慶祝大強破產!」
「必須的!今晚消費群主買單!」大強囂張地揮手。
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霓虹燈牌。
夜色傾城商務KTV。
蘇起打轉向燈,將灰色領克穩穩停在門口的泊車位上。
他掛上P檔,拉起電子手剎。
「老闆,到了。」蘇起轉頭。
大強摸出手機,乾脆利落地掃碼付款。
「師傅,多給你掃五十,謝了啊!」
「您客氣。」
大強和竹竿男人推門下車。
門外,迎賓的保安立刻恭敬地鞠躬。
這時,後面連續三輛車也跟著駛入停車區。
奔馳、奧迪、坦克300依次停穩。
戒酒群的群友們魚貫下車,一個個紅光滿面,互相勾肩搭背,浩浩蕩蕩地殺進KTV大門,氣勢堪比進村掃蕩。
蘇起推開主駕車門下了車。
「當前訂單已完成。」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89/488。」
蘇起站在夜色傾城的台階下,從煙盒裡磕出一根陽光利群,放進嘴裡,按下打火機。
深吸一口,青煙在路燈下緩緩升騰。
他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十一點。
正打算繼續接單。
就在這時,夜色傾城KTV那扇厚重的鍍金玻璃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砰!」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裙的女人被人從裡面大力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