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大腦處理信息卡殼了：「黑……黑卡呃？什麼黑卡？」
「就是霸總男朋友給我的，不限額的那種黑卡啊。」
「你不知道吧？現在國內的年輕女孩，人手一個霸總男朋友……」
短髮女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裡面有個幾千萬吧，要不我全轉到安全帳戶？」
這下，連前排的蘇起都沒忍住，嘴角往上勾了勾。
現在的女孩子，反偵察和整活能力確實一流。
電話那頭的騙子終於發覺不對勁了。
「霸總男朋友？」
「你……你是不是在刷我了哇？」老表的聲音變得有些急躁。
「我沒有啊！」
短髮女生依然用那種極度無辜的語氣說道，「我不太懂你什麼意思！我真的是想配合你調查啊！」
「哈哈哈哈……」
旁邊的低馬尾女生這下徹底破功了，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聲音毫無阻礙地順著免提傳到了電話那頭。
這笑聲就像是一個火星，直接點燃了老表脆弱的神經。
騙子頓時在電話里破了防，口音徹底放飛自我，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
「你們這樣戲弄騙子有意思嗎？！」
「你們不想被騙，就不要接電話了哇！」
「騙子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哇！」
「你們兩個神經病哇！」
「嘟——嘟——」
罵完這幾句振聾發聵的金句，電話被對方憤然掛斷。
車廂里死寂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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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後排爆發出一陣幾乎要掀翻車頂的爆笑聲。
兩個女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抱在一起互相捶打。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不行了！」
低馬尾女生笑得喘不過氣，「他居然說，騙子的時間也很寶貴的哇！笑死我了！」
「這老表太有職業素養了，還懂得時間管理。」
短髮女生擦了擦眼角的笑出的眼淚，「這得發個朋友圈，今天的快樂源泉有了。」
蘇起平穩地踩下剎車，吉利星願停在了半島藍灣小區的大門前。
他拔下車鑰匙，轉過身遞過去：「老闆，小區到了。」
兩個女生還在回味剛才的壯舉，短髮女生接過鑰匙，笑著對蘇起說：「謝謝師傅。」
付過帳之後，蘇起下車。
……
蘇起將手機揣進褲兜，轉身走向輔道。
鹿城十點的夜，海風減弱，空氣里浮動著街邊燒烤攤淡淡的孜然味和木炭香。
路邊空空蕩蕩。
一輛共享電動車的影子都沒有。
蘇起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陽光利群叼在嘴裡。
剛拿出打火機，「叮」的一聲，手機屏幕亮了。
「新訂單。」
「距離：700米。」
「起點：老味私房菜館。終點：夜色傾城商務KTV。」
「車型：領克10 EM-P。」
七百米。
蘇起偏頭看了一眼空曠的長街。
沒車。
他咬住沒點燃的煙，雙手插進黑色運動服的口袋，直接邁開長腿。
沒車，我跑過去，還不行？
七百米的距離，對蘇起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他保持著極其勻速的步伐，呼吸平穩，腳步落在柏油路面上，發出輕微規律的摩擦聲。
幾分鐘後。
蘇起停在「老味私房菜館」的紅木招牌下。
私房菜館已經打烊，門口的停車位上卻整整齊齊排著四輛車。
打頭的是一輛灰色的領克10 EM-P，後面跟著一輛奔馳E300、一輛奧迪A6L，還有一輛坦克300。
四輛車旁邊，站著八九個男人。
年齡都在三十歲上下，個個滿臉紅光，酒氣衝天。
他們手裡夾著煙，勾肩搭背，正湊在一起高談闊論，時不時爆發出極其放肆的大笑。
場面搞得像是某地下組織的年度集會。
蘇起走上前，取下嘴裡的煙別在耳朵上，徑直走到那輛灰色領克旁。
車門邊靠著兩個男人。
左邊那個體型微胖，穿著緊身黑色短袖，肚子把衣服撐出明顯的弧度。
右邊那個留著板寸，戴著一串誇張的星月菩提，整個人瘦得像根竹竿。
「尾號8816？」蘇起開口，聲音平淡。
微胖男人夾著煙的手揮了揮，轉過頭看了一眼蘇起：「對對，師傅挺快啊。鑰匙在車裡，直接走。」
說著，微胖男人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把自己塞了進去。
竹竿男人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后座。
蘇起拉開主駕駛車門，坐穩，調整座椅，系好安全帶。
他掃了一眼內後視鏡，後排的竹竿男人正降下車窗，衝著外面那群人招手。
「群主，我們先過去開包廂！你們後邊跟上！」竹竿男人嗓門極大。
外邊一個光頭男人大喊：「趕緊去！把幾個頭牌聲樂老師都留著，今天必須讓新人感受到咱們群的溫暖！」
「妥了！」
車窗升起。
蘇起掛上D檔。
領克平穩駛入主幹道，朝著夜色傾城商務KTV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充斥著高檔白酒混雜著菸草的味道。
副駕上的微胖男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酒嗝。
「老弟，今天這頓歡迎局，感覺怎麼樣？」后座的竹竿男人湊上前，拍了拍微胖男人的肩膀。
「太到位了，哥。」
微胖男人轉過頭，滿臉感動，「說實話，我加過不少群，就咱們這群，規矩最嚴明，凝聚力最強。就是……」
「我有點沒想明白。」
「沒想明白什麼？」
「咱們群不是叫『鹿城同舟共濟戒酒互助群』嗎？」
微胖男人有些疑惑，「怎麼我一進群，群主就拉著大夥喝了三箱茅台？」
蘇起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戒酒群。
三箱茅台。
這邏輯很閉環。
竹竿男人在後排拍了一下大腿，語重心長地開口：「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這叫破而後立，置之死地而後生！」
「群里的規矩，你進群的時候看到了吧？咱們群，每天只允許通過一個新人的入群申請。」
「為什麼？」微胖男人問。
「因為群主要張羅迎新儀式啊！」
竹竿男人理直氣壯，「進一個新人，大傢伙就要聚在一起，用酒精來磨鍊意志，對抗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