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絕的是那個陳總，那個搞風投的。」
姐姐頓了頓，語氣里透著嘲弄，「他居然當真了，正在跟他原配鬧離婚，說必須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
妹妹聽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姐……你就不怕翻車？這要是做個親子鑑定，你不就全毀了？」
姐姐像看白痴一樣看了妹妹一眼。
「做親子鑑定？」
「他們敢嗎？」
「三個都是有頭有臉、家裡有黃臉婆的有婦之夫。」
「真鬧起來，誰損失大？」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等他們哪天真反應過來要去做鑑定。」
姐姐冷笑，「我已經拿到手快兩百萬了。大不了切斷聯繫，他們還能去法院告我詐騙？」
「這叫贈予。」
「而且……」
姐姐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得意，「這孩子，其實是我初戀的。他們三個，都是大冤種罷了。」
車廂里陷入了寂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蘇起坐在前排，平穩地打著方向盤。
他自認這段時間跑代駕，見過了不少社會陰暗面。
但今天這大滿貫級別的擊鼓傳雷，還是讓他開了眼。
出月子不到一個月。
靠一個初戀的孩子，遊走在聯姻丈夫、以及三個有婦之夫之間。
精準拿捏人性弱點，實現了多邊財務自由。
這心理素質和時間管理能力，不去納斯達克敲鐘真是屈才了。
就在這時，姐姐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亮起兩個字：「老趙」。
姐姐立馬豎起食指，沖妹妹比了個「噓」的手勢。
上一秒還滿臉譏諷和算計的臉，下一秒瞬間切換成了一副柔弱、疲憊的模樣。
她接通電話，聲音夾得恰到好處，透著一絲剛生完孩子的虛弱和委屈。
「喂，老趙……」
「嗯，在月子中心呢，剛把寶寶哄睡著。」
「沒去哪，就在陽台上吹吹風。鹿城的天氣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辛苦你了寶貝，那錢收到了吧？」
「收到了。」
姐姐吸了吸鼻子，「其實你不用打這麼多錢的，我一個人能照顧好他。你家裡老婆管得嚴，別讓她發現了。」
「她懂個屁！」
老趙在電話里豪氣干雲，「我的兒子，我能委屈了他？」
「你放心在鹿城休息，想買什麼包直接刷那張副卡，過兩天我找個出差的藉口飛過去陪你們娘倆。」
「真的嗎？」姐姐語氣驚喜，隨後又壓低聲音，「可是我怕……」
「怕什麼，有我呢。早點睡啊寶貝，親一口。」
「嗯，木馬~」
電話掛斷。
姐姐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翻了個極其熟練的白眼。
「傻X。」她把手機扔回包里。
妹妹在旁邊已經看呆了，雙手鼓掌，滿臉崇拜。
「姐，我悟了。你這才是真正的獨立女性啊。」
「什麼獨立女性，我從來不這麼說……」
姐姐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女人這輩子，就是得傍著男人。趁年輕不多撈點，老了誰管你。」
蘇起面無表情，右腳踩下剎車。
寶馬X5穩穩停在海棠灣藍帆民宿的院門口。
「老闆，到了。」蘇起解開安全帶。
兩個女人推開車門。
妹妹提著香奈兒包下車，姐姐裹緊了羊絨披肩。
「師傅，不用找了。」姐姐扔下一百塊錢現金在扶手箱上。
蘇起收起代駕費，下了車。
他站在車邊，目送這兩個將道德和底線踩在腳底摩擦的女人走進了民宿大門。
夜風吹過，把那一股子祖馬龍的香水味吹散。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點燃。
蘇起深吸了一口煙，看著幽暗的街燈。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跟剛才那輛車裡的魔幻現實比起來，什麼電視劇都顯得保守了。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90/488。」
「已完成10次代駕訂單，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當前已保留一次抽獎機會，獎池價值+1。」
「宿主可選擇：【保留】/【抽獎】！」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蘇起在街邊掃了一台共享電動車，默念。
「系統，抽獎。」
虛幻地轉盤在腦海中轉動。
「叮——恭喜宿主獲得大師級自由潛水技能與極限閉氣專精。當前最高可達無氧靜息閉氣15分鐘。」
龐雜的水流感知、肌肉發力技巧與抗水壓知識強行灌入腦海。
蘇起眼皮微闔，瞬間消化完所有記憶。
擰動電門，電動車融入夜色。
……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一點。
蘇起沖了個戰鬥澡，擦乾頭髮，走到床邊。
掀開被角。
原本四仰八叉霸占大半張床的小野感應到了熱源，直接貼了過來，雙手雙腳順勢纏住蘇起的腰和脖頸。
蘇起扯過薄被蓋住兩人，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落地窗。
六人在酒店二樓餐廳用過早餐，乘車前往星瀚遊艇俱樂部。
野火號正靜靜地停靠在星瀚的碼頭裡。
野火號鳴響汽笛，駛向蜈支洲島附近的深水潛水區。
飛橋甲板上。
李清舟換上了一身極其騷包的螢光綠定製緊身潛水服，戴著墨鏡，單手端著冰美式。
「這潛水，分很多種。」
李清舟靠在護欄上，衝著旁邊換好泳裝的蘇婉寧、陸呦呦和顧小柯高談闊論，「當年在澳洲大堡礁，我下潛了三十多米，親手摸過沉船的甲板。」
「水下的氣壓極大。沒有極高的天賦和強壯的心肺，下不去。」
顧小柯扶了扶鼻樑上的大黑框墨鏡，嘴裡咬著吸管，滿眼崇拜。
「三十多米？那水裡沒有水怪嗎？」
「有！海溝里全是巨型海鰻。」李清舟推了推墨鏡，滿臉自豪。
小野坐在躺椅上，撇了撇嘴：「吹吧你。」
蘇婉寧在李清舟旁邊，悄悄掐了一下他。
李清舟吃痛，但不露聲色，反而對著蘇婉寧撅了噘嘴。
「死樣吧！」蘇婉寧翻了個白眼。
蘇起笑了笑，沒接茬。
正午，遊艇抵達拋錨點。
這裡海水清澈透藍，能見度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