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船長喊來兩名皮膚黝黑的本地資深教練，Tony和阿海。
兩人提著沉重的水肺裝備走上甲板。
BCD浮力背心、全鋼氣瓶、呼吸調節器，整整齊齊排成一列。
「各位老闆，今天由我們帶隊。」
Tony嗓門很大，「大家都是新手，水下務必聽指揮。遇到情況切勿慌張，注意看手勢，重點是耳壓平衡……」
教練在前面講，李清舟在旁邊不停點頭，偶爾插上兩句專業名詞。
「Tony教練說得對。水下五米是個坎，一定要做瓦爾薩爾瓦動作，捏住鼻子鼓氣。」老李儼然半個助教。
裝備開始分配。
三十斤重的氣瓶加上配重鉛塊，壓得小野和顧小柯直不起腰。
顧小柯腳下一絆，差點砸在甲板上。
「這玩意也太重了！我不下去了行不行？」顧小柯滿臉寫著抗拒。
李清舟走過去，從兜里掏出一張硬卡片，食指和中指夾著，在幾個女孩面前晃了晃。
上面印著PADI的標誌。
「AOW進階開放水域潛水員證。」
李清舟揚起下巴，「別怕，跟著李哥。水肺潛水講究中性浮力，到了水下就感覺不到重了。」
看了看那張全英文的卡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小野則不屑地撇了撇嘴，「大叔，老李太能裝了！」
「哈哈！」
蘇起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他不一直這樣嘛！」
老李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轉頭看向蘇婉寧：「婉寧，等會我單帶你。」
「不行！」
Tony直接開口拒絕，「李老闆，你雖然有證，但這片海域洋流複雜，必須由我們專業嚮導一前一後保障安全。」
李清舟咂了咂嘴，沒有反駁。
「誒？大叔，你氣瓶呢？」小野突然喊了一聲。
眾人回頭。
此時，蘇起已經坐在船尾的甲板邊緣。
身上沒穿緊身潛水服，沒背BCD背心，更沒有氣瓶。
只有一條極其普通的黑色沙灘短褲。
他手裡拿著一副黑色的低容積自由潛面鏡，身邊放著一雙修長的碳纖維自由潛腳蹼。
「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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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起擠出一滴防霧劑，塗在面鏡玻璃上，「我玩會自由潛。」
甲板上瞬間安靜。
Tony臉色大變，大步衝過去：「蘇先生，使不得！這裡水深二三十米，自由潛危險係數極高！」
「沒有系統的呼吸法和配重訓練，極容易引發淺水黑視症，也就是BO！水下大腦缺氧暈厥，連搶救的時間都沒有！」
阿海也在旁邊連連擺手。
李清舟放下冰美式，眉頭緊皺：「蘇哥，水下不是開摩托艇，不能硬來！憋不住氣真會死人的，別拿命開玩笑。」
「我知道。」
蘇起用純淨水沖淨面鏡，戴在臉上。
他抬起腳，將修長的碳纖維腳蹼套上，咬住呼吸管。
「蘇哥！」李清舟還想再勸。
蘇起深吸一口氣。
胸腔誇張地隆起，隨後緩緩平復。
他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向後一倒。
背躍式入水。
「撲通」一聲悶響。
黑色的身影直接砸入湛藍的海水中，只留下一圈極小的白色水花，瞬間消失在海面之下。
Tony和傑克船長同時撲到船舷邊，探頭往下看。
水下。
蘇起雙腿併攏，腰腹發力，碳纖維腳蹼以一種極度均勻、極其流暢的頻率上下擺動。
身形筆直，徑直切入十米深的幽藍海域。
Tony瞳孔猛地收縮，轉頭看向傑克船長，聲音打著顫：「這入水姿態！這踢蹼效率！這是特麼的骨灰級玩家！」
十分鐘後。
教練帶隊，眾人艱難地下潛至十米深的珊瑚礁區。
小野和顧小柯在水下笨拙地扒拉著海水，嘴裡不斷吐出大串氣泡。
李清舟跟在蘇婉寧旁邊，正努力調整BCD背心的排氣閥，試圖展示自己優秀的中性浮力。
突然。
一道修長的黑影從他們頭頂掠過。
蘇起沒有穿潛水服，上身赤裸，肌肉線條在水下光影的折射下極具爆發感。
他沒有呼吸器，沒有氣瓶。
整個人在水中穿梭，輕靈敏捷。
一個下潛翻滾，蘇起貼著布滿海葵的珊瑚礁掠過，驚走一群五彩斑斕的小丑魚。
小野瞪大雙眼，忘記了划水，直愣愣地盯著蘇起。
顧小柯嘴裡的調節器差點脫落，雙手在胸前瘋狂比劃著名大拇指。
蘇起懸停在小野面前。
無氧靜息狀態下，他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翹的弧度。
他伸手在旁邊的岩石縫裡探了探。
猛地一拽。
一隻足有半臂長、長著觸鬚的大花龍蝦被他生生扯了出來。
蘇起單手抓著張牙舞爪的龍蝦，送到小野和陸呦呦的面鏡前晃了晃。
陸呦呦嚇得往後一縮。
小野激動地在水下直拍手。
不遠處的李清舟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發苦。
他在努力控制身體不往上浮，人家連個氣瓶都沒帶，居然還在水下抓龍蝦逗妹子？
老李咬了咬牙，手腳並用游過去，想要在蘇起面前展示一下AOW潛水員的穩定性。
結果動作太大，水流一卷，整個人頭下腳上失去了平衡。
蘇起把龍蝦往小野手裡一塞。
游到李清舟身邊。
左手一把按住李清舟亂撲騰的肩膀，右手扯住他腰間鬆脫的配重帶，用力一勒，扣死卡扣。
動作簡單粗暴。
李清舟的身體瞬間穩住。
蘇起透過面鏡看了老李一眼，眼神中帶著七分戲謔和三分嫌棄。
隨後，蘇起不再停留。
腰腹猛然發力，碳纖維腳蹼帶起一股強勁的水流。
他沒有往上浮去換氣，反而調轉身形，朝著十五米以下的深海溝渠直衝而去。
李清舟呆呆地看著那個迅速遠去的黑色背影，大腦直接死機。
老子背著氣瓶都待不住。
你從入水到現在，已經足足六七分鐘沒上去換過一口氣了！
這特麼還是人類的肺嗎？
半小時後。
眾人依次順著引導繩浮出水面，爬上遊艇甲板。
顧小柯累得直接癱在柚木地板上，小野和陸呦呦也大口喘著粗氣。
李清舟摘下面鏡，滿臉疲憊。
Tony和阿海兩位教練連身上的裝備都顧不上卸，連滾帶爬地沖向飛橋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