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起。
蘇起鬆開剎車，踩下踏板。
前排的趙磊整個人僵硬在副駕駛上，表情仿佛看到了宇宙終點。
「啊？」趙磊嗓音都破了。
「然後倆人就成了！」
老漢兩手一攤，「結婚扯證，一口氣生了你兩個大爺，一個小姑，和你老子我，安安生生過了一輩子！」
老漢說完，盯著自己的兒子。
趙磊結結巴巴地開口：「不是……爸，這……這太逆天了吧！」
「這叫什麼，懂嗎？」
趙磊瘋狂吐槽，「這在現代法律上叫敲詐勒索，叫黑惡勢力團伙作案！」
「你管他什麼作案！」老漢瞪起眼睛吼了回去。
老漢手指敲著前排靠背：「沒有你奶奶的手段，哪有我們的今天？」
「你爺爺一輩子沒緩過神來，但他這大半輩子過得差了嗎？」
邏輯完全閉環，無懈可擊。
「所以說，小子！」老漢給出了全篇的中心思想。
「你找個對象，不用在乎什麼相親的騙子，不用在乎對方正不正常，更不用去挑理怎麼認識的！」
老漢斬釘截鐵，「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能按在一塊過日子，生娃端碗，這才是最大的真理！」
老漢揮斥方遒的聲音在車廂內迴蕩。
「閉起眼睛瞎抓一把，按住了就成！」
老漢怒道，「下次再給你介紹，否管什麼條件，先答應了再說！」
趙磊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但一時之間還說不上來。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嗐……爸，我懂了。」
趙磊無力地點頭，「我下周再去見兩個，我儘量吧！」
「有這想法就是好的，大兒子，加油，媽看好你！」后座的老太太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夜深。
凱美瑞平緩駛入海韻名都小區大門前的停車位里。
蘇起掛入P擋，拉手剎。
「老闆，六十。」蘇起頭也不回地說。
趙磊掏出手機掃碼付款，動作非常利索，但腦子還是有點發懵。
車門打開，一家三口相繼下車。
向小區大門走去。
蘇起站在街邊，看了眼時間。
快十二點了，該回去了。
……
零點，鹿城的夜風帶上了幾分涼意。
蘇起把共享電動車停在海韻酒店門前的劃線區，上樓回房。
脫掉外套，沖了個戰鬥澡。
換上一身乾淨寬鬆的灰色運動裝，蘇起靠在沙發上，摸出手機點開微信。
蘇起：野姐，擱哪呢，我回來了。
一分鐘後，手機震動。
小野：在小柯這屋，我們在鬥地主！
蘇起：贏了輸了？
小野：[癟嘴.jpg]
蘇起樂了。
這丫頭要是贏了，早就發個囂張的表情包瘋狂炫耀了。
現在發這表情，肯定是輸到底褲朝天。
他起身出門，來到隔壁敲門。
門很快打開，陸呦呦穿著卡通睡衣，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身上帶著那股熟悉的淡淡茉莉花香。
「你回來了。」
陸呦呦側開身子讓他進門，眉眼間全是溫和的笑意，「快來看看吧，快打起來了。」
蘇起走進客廳，目光掃向沙發區。
畫面極度滑稽。
茶几上散落著撲克牌。
蘇婉寧穿著酒紅色的吊帶裙，慵懶地靠在單人沙發上。
她那張狐媚子臉上乾乾淨淨，只在左眼角貼了一張細細的長紙條。
手裡悠哉游哉地捏著五六張牌。
反觀另一邊。
小野和顧小柯並排坐在長沙發上。
兩人臉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白紙條，像兩個被做壞了的木乃伊。
呼吸間，紙條被吹得上下翻飛，發出「簌簌」的聲音。
顧小柯正撅著嘴，努力吹開擋在視線前的一根長紙條，滿臉嚴肅地從手裡抽出一對三：「對三！管上！」
「不要。」蘇婉寧嘴角含笑。
「對四！」顧小柯氣勢如虹。
「要不起。」蘇婉寧繼續放水。
小野坐在旁邊，生無可戀地看著手裡的牌，透過紙條的縫隙狠狠瞪著顧小柯：「小柯！你到底會不會玩？我是你隊友啊！」
顧小柯愣了一下，扭頭看她，頭上的紙條直接甩在小野臉上。
「野姐，你懂什麼！」
顧小柯一臉篤定，振振有詞，「這叫戰術欺騙！我在消耗她的注意力！」
小野翻了個白眼，猛地一甩頭，把蓋在鼻子上的紙條甩開：「我信你個鬼！都怪你，你能不能叫一把地主？別老跟我一塊當農民了，我今天被你坑慘了！」
蘇起拉了張椅子坐下，拍了拍小野的胳膊：「看來戰況不妙啊。」
聽到蘇起的聲音，小野立刻轉頭：「大叔！你來得正好，你幫我打！」
「我可不幫你，你自己玩。」蘇起連連擺手。
「野姐，你相信我。」
顧小柯十分有興致地抓緊手裡的牌，眼神如同面對劇本一樣專注，「這把肯定能贏，我已經摸透了婉寧姐的套路。」
「讓她繼續叫，我們打配合！」
小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咬咬牙：「行吧，最後信你一把！」
顧小柯神氣十足地打出一套順子，「三四五六七八，順子，還剩兩張牌了呦！」
蘇婉寧挑釁地挑了挑眉，手腕一翻：「七八九十JQ，順子，正好管上，要不要？」
顧小柯滿臉期待地看向小野。
小野肩膀一松，往後一攤，「要不起！」
「三K帶一張十！要不要？」
「要不起！」
「要……要不起！」
顧小柯手裡剩下的一對尖，還沒捂熱，直接僵在半空。
「小王！哈哈，我又贏了！」
蘇婉寧身子一探，眼神掃視著兩女的，「讓我看看，還有哪裡沒貼！」
小野深吸一口氣，猛地把手裡的牌摔在桌上：「顧小柯！你不是說摸透套路了嗎！」
「你為啥要出個順子！」
「我……我這是欲擒故縱。」
顧小柯底氣不足地縮了縮脖子，「下把，下把一定贏。」
「沒有下把了！」
小野張牙舞爪地撲過去，撓顧小柯的痒痒肉。
兩人瞬間在沙發上鬧作一團，紙條落了一地。
蘇起轉頭看向蘇婉寧：「婉寧，老李呢？」
蘇婉寧整理著桌上的撲克，指了指天花板：「回來之後，去頂樓的酒吧了，他說想自己待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