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的二月，天氣很不錯。
早上七點半，江景大道上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
兩輛公路自行車一前一後，沿著江邊輔道快速破風前行。
秦霜穿著一身純黑色的緊身騎行服，修長筆直的雙腿在踏板上快速交替發力。
作為刑警的底子擺在那裡，將近二十公里的高強度騎行，她連呼吸都沒怎麼亂。
蘇起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
目光落在秦霜曼妙的背影上，心裡想著，咱也是蹭上了小香風。
繞江大半圈，兩人回到江畔雅居A-008棟別墅。
推開大門，屋內的地暖驅散了寒意。
秦霜脫下騎行手套，上樓洗澡換衣服。
十分鐘後，傅寒鏡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從二樓走下來。
她腳上踩著黑色細高跟，左手端著一杯冰美式，右手不自覺地揉著後腰。
走到餐桌旁，傅寒鏡抬眼，給了正在喝豆漿的蘇起一個極具穿透力的白眼。
「蘇先生，早上好！」
傅寒鏡放下咖啡杯，語氣罕見地帶著點俏皮，「呦，這麼早起來，一點也看不出累呢！」
蘇起咽下嘴裡的油條，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哈哈，體力好著呢！」蘇起靠著椅背，嘴角帶笑。
傅寒鏡白了他一眼，坐在了他旁邊。
秦霜換好了一身幹練的警服下樓，隨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我局裡還有事，早飯就不吃了，先走了。」秦霜拿上車鑰匙。
傅寒鏡也端起咖啡杯：「順路，捎我一程，車限號。」
兩個事業型女人風風火火地出門。
別墅里安靜下來。
蘇起剛吃的差不多，。
客廳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小野穿著一件寬鬆的卡通睡裙，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拖鞋走進了廚房。
「大叔，等我吃完，你陪我玩遊戲唄？」小野眨巴著大眼睛。
今天是她假期的最後一天，明天就要回學校開學，這丫頭顯然打算把最後的時間全部耗在影音室。
「OK，帶你飛！」
「好耶！」小野快速地吃完早餐。
兩個人一塊上了二樓的影音室，這裡早就被小野改造成了電競影音房。
小野坐在沙發上，熟練地打開電視，PS6，拿過一個手柄，「大叔，雙影奇境，沖！」
「沖！」
蘇起拉過一張坐墊，在小野旁邊盤腿坐下，拿起另一個手柄。
整整一上午，影音室里只剩下遊戲音效和小野大呼小叫的指揮聲。
「跳啊！蘇起，你是不是沒吃飯！」
「我掉下去了！救我，救我！」
中午，蘇起和小野一塊，回房間補了個覺。
下午又是一場鏖戰。
一直到四點。
兩人在餐廳一人吃了碗麵條。
吃飽喝足後，小野窩在一樓沙發上刷視頻。
蘇起站起身，走進衣帽間，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裝褲和衝鋒衣外套。
他帶上傢伙什，老夥計摺疊電動車，以及那件藍色代駕馬甲。
蘇起來到院裡的停車位，坐進奧迪Q7的駕駛座。
點火，掛擋。
奧迪Q7駛出江畔雅居，匯入京海市的車流。
這個時間出門，正好可以錯過晚高峰。
目的地，皇后大道，夜色夜總會。
車子在夜總會的露天停車場停穩。
這裡是京海市著名的夜場一條街，不過，這個時間，這裡的人還不多。
蘇起下車，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
脫下外套扔進去，套上那件辨識度極高的藍色代駕馬甲。
單手拎出摺疊小電動，熟練地展開車把和踏板。
跨上電動車，蘇起拿出手機，打開代駕軟體。
定位切換回京海。
點擊上線。
在街上晃悠了一個多小時，六點鐘，訂單開始陸續進來。
……
「叮——新訂單。」
「距離：800米，老李大腰子燒烤店。目的地：景苑小區。」
「車型：小鵬M03。」
蘇起擰動電門。
電動車穿過兩條街，停在一家油煙繚繞的燒烤店門前。
路邊停著一輛銀色的小鵬M03，這車在網約車和年輕通勤群體裡很常見，主打一個性價比。
車旁站著兩個年輕人。
兩人都穿著極具廉價感的黑色西裝，領帶扯得歪歪扭扭。
年紀不到三十歲，臉色發紅，滿身都是濃烈的酒氣和烤羊肉串的孜然味。
典型的打工牛馬。
「尾號7742？」蘇起走上前。
「師傅，走吧。」個子稍高的年輕人遞過鑰匙，拉開副駕駛的門鑽了進去。
另一個稍微胖點的年輕人拉開後排車門，整個人癱倒在座椅上。
蘇起將電動車摺疊放進後備箱。
坐進主駕，調整座椅距離，系好安全帶，掛擋起步。
電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中。
車廂里，牛馬的怨氣開始蔓延。
聽口音，還是兩個津門人。
「草，好不容易可以早下一會兒班，還要陪那個禿頭主管喝酒當孫子！」副駕駛的高個子扯掉領帶，狠狠摔在中控台上。
「行了老劉，你今天算好的了。」後排的胖子有氣無力地回應。
「我特麼替他擋了三杯白酒，現在胃裡還翻江倒海呢。」
高個子老劉拿出手機，無聊地刷著新聞。
突然，他動作一頓，冷笑了一聲。
「這他媽的專家是人了？」老劉把手機屏幕往後排晃了晃。
「咋了？」胖子閉著眼睛問。
「你看看這個專家建議！」
老劉提高音量，念出屏幕上的標題，「《專家建議：年輕人應該放棄高薪職業，去賺錢少的崗位多鍛鍊》。」
老劉念完這句，冷笑變成大笑。
「下面還有一條，《低收入人群應該把空閒的房子租出去，用自己的私家車去跑滴滴，賺取額外收入》。」
後排的胖子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坐直了身體。
「臥槽了！」
胖子一拍大腿，「這邏輯徹底閉環了啊！」
「怎麼閉環的？」老劉轉頭問。
胖子伸出手指比劃：「你看啊，專家讓所有年輕人都去賺錢少的崗位，賺不到錢就成了低收入人群。」
「先不考慮低收入的年輕人能不能買房子和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