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們的邏輯，年輕人得把閒置房產租出去，順便用自己的車去跑滴滴！」
胖子攤開雙手，總結陳詞。
「原來，所有職業的終點，都是滴滴司機！」
正在開車的蘇起聽到這，嘴角微勾。
「哈哈，專家的話也就看一樂，純純大傻叉！」老劉靠在椅背上，一臉鄙夷。
「那可不，他麼的專家真的，純純……」
胖子突然靈機一動，「我覺得，這幫專家都應該持證上崗！」
「必須通過社會殘酷性統一考試，拿到證書以後，才可以進行專家發言！」
「有道理！看丫的還亂他麼說話！」老劉來了精神。
「哈哈，考試就給他們分成筆試和面試！」胖子清了清嗓子，開始現場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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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試一共七道大題。聽好了，第一道大題！」
胖子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播音腔。
「現有年輕人一名，每天通勤時間為兩個小時，強制工作十小時。請專家為該年輕人設計一套詳細作息表。」
「要求如下：每天必須雷打不動鍛鍊一小時，閱讀書籍一小時，學習新職業技能兩小時。」
胖子說到這，停頓了一下。
老劉接話：「這也不難啊，擠擠時間唄。」
胖子冷哼一聲，拋出致命要求：「附加條件：必須保證每天睡足八個小時！順便每個月還能給家裡老父母轉帳2000元盡孝，且名下必須有一套全款房產可以用於出租！」
「請寫出具體可實施的方案，字數不少於八百字！」
「絕！他媽的太絕了！」
老劉在副駕駛笑得直拍大腿，「這題誰能解出來，我當場認他當乾爹！」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兩個年輕人的醉意都被這種黑色幽默衝散了不少。
蘇起單手握著方向盤，打轉向燈變道。
「老闆，你們這筆試題有點超綱了，這誰能考過！？」蘇起難得地跟著插了一句。
「師傅，這就超綱了？」
胖子從後排湊過來，「筆試通過了，才能進入面試呢！」
「面試怎麼考？」老劉立刻捧哏。
胖子伸出一根手指，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面試第一題，請各位專家考生站在講台上，向考官扮演的資本家老闆，申請三天帶薪假！」
胖子冷酷地宣判：「考核標準，老闆同意且不扣當月全勤獎，視為通過！」
老劉愣了三秒。
隨後，副駕駛爆發出極其慘烈的笑聲，笑聲里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哈哈哈！那這面試根本不用考了，絕對沒人能通過！這第一題就全軍覆沒了！」
蘇起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確實。」
蘇起看著前方的紅綠燈，「連我們代駕請個假都會被平台扣分，老闆要是能隨便大發慈悲給三天帶薪假，那可真是老天開了眼了。」
車廂里迴蕩著三人的笑聲。
這笑聲里，全是底層打工人面對荒謬現實時的無奈與自嘲。
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台上的人滿嘴荒唐言，台下的人只能在疲憊的深夜裡，借著幾分酒意罵兩句娘。
十分鐘後。
小鵬M03駛入景苑小區的地下車庫。
蘇起掛入P擋，拉起手剎。
「兩位老闆，到了。代駕費三十五。」
老劉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蘇起從後備箱搬出摺疊電動車。
兩人相互攙扶著推開車門，走向電梯間。
高個子老劉還在嘟囔著：「明天……明天去賺大錢……不幹了……」
夜晚的地下車庫陰冷安靜。
蘇起跨上電動車，往車庫出口騎去。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96/488。」
……
蘇起騎著摺疊電動車，離開景苑小區的地下車庫，重新匯入京海市夜晚的街頭。
二月的晚風帶些許涼意。
蘇起緊了緊身上那件藍色代駕馬甲，在路口捏住剎車。
「叮——新訂單。」
「距離：600米，塞納河畔西餐廳。目的地：Livis酒吧。」
「車型：奧迪A4L。」
蘇起擰動電門，穿過一條單行道。
十分鐘後，他在西餐廳門前的停車位旁停下。
一輛白色的奧迪A4L停在路燈下。
西餐廳里走出來兩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
兩人都喝了酒，臉頰泛紅。
左邊那個穿著緊身黑色連衣短裙，化著全妝，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正扶著旁邊的人。
右邊那個穿著卡其色風衣，頭髮有些凌亂，雙手捂著臉，肩膀正一抽一抽地抖動著，明顯在哭。
「尾號0913？」蘇起停好電動車，走上前問。
「對。」大波浪女人點點頭，伸手拉開後排車門，把哭泣的女人半摟半抱地塞進后座。
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蘇起快速摺疊電動車放進後備箱。
拉開主駕駛車門坐進去，調整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帶。
踩下剎車，按下點火鍵。
車子發動。
奧迪A4L駛出停車位，匯入主幹道。
車廂里開了暖風。
後排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好了，好了。」
大波浪女人抽出幾張紙巾，塞到旁邊的女人手裡，「你這一直哭，問你什麼原因也支支吾吾，到底是想怎麼樣啊？」
蘇起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卡其色風衣的女人接過紙巾，用力擦了擦眼睛。
「華姐。」
女人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我要離婚了。」
這五個字一出。
張春華愣住了，手裡的半包紙巾掉在真皮座椅上。
「你瘋了？」
張春華猛地提高音量，滿眼無法理解，「李鳳，你剛結婚才三個月啊！」
李鳳低著頭，眼淚繼續往下掉，把手裡的紙巾攥成一團。
張春華急了，側過身子面對她。
「你平時不挺聰明的嗎，怎麼在這個時候犯渾？」
張春華條理分明地列出各種條件，「你婆家人對你多好，我們這些姐妹誰看不見？」
「結婚大方，彩禮直接給你拿了28萬8，一分沒還價。」
「你老公人也挺帥氣，在國企上班，工資穩定，平時也不出去亂搞。」
「有房有車，沒有貸款。你們這日子不是神仙日子嗎？」
張春華越說越不能理解，「不是，到底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