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老陳滿臉不解，語氣里全是鄙夷，「那孫子一米七不到，肚子還挺大，張伶俐是瞎了眼嗎？」
「誰知道呢，可能圖他嘴碎吧。」
右側兄弟嗤笑一聲，「不過那孫子也是真傻叉。婚禮頭一天晚上，偷偷摸摸搞別人新婚媳婦，這就不說了。他媽的還拿手機錄下來！」
「這屬於變態。」老陳附和。
「變態就算了，他還沒腦子！」
右側兄弟一拍大腿，「他今天在台上弄大屏幕的時候，還他媽搞錯了U盤！」
蘇起的腳在油門上微微鬆了一下。
即便蘇起這種見慣了奇葩的代駕老司機，聽到這句，心跳也漏了半拍。
他通過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當著男方女方兩邊兩百多號親戚的面，大屏幕上直接放出來了！」
右側兄弟越說越來勁，「那畫面，那聲音。高清，無碼，現場直播！」
「這哥們也太客氣了，連這都拿出來跟親戚們分享。」老陳補了一刀。
副駕駛的老馮聽到這，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猛地一拳砸在車門上。
「草！你們到底是他麼安慰我呢？還是嘲諷我呢？」
老馮咬牙切齒，「從現在開始，誰也別提這個事了！」
只要一閉上眼，他腦子裡全是自家親戚和丈母娘一家人在台下看大屏幕時那呆若木雞的表情。
那場面，已經不是社死能形容的了，那實在是無法用言語描述。
「對對對，不提了不提了。」老陳趕緊打圓場。
右側兄弟也連連點頭：「老馮，真沒事。這事你占理，丟臉的是他們老張家！」
「那張伶俐她爸當時不也是直接心梗發作送醫院了嗎？」
老馮深吸一口氣，語氣頹廢：「媽的，我他媽也成了圈子裡最大的笑話了。」
「人家以後提起我，就是那個婚禮上放綠帽電影的大冤種。」
「別這麼想！」老陳大手一揮，「到時候，咱們去找律師，把彩禮、三金，還有這段時間給她買包買首飾的錢，一分不少的全都要回來！」
「就是！」
右側兄弟重重點頭，「你要這麼想，你也沒虧。她陪了你快一年，這不就等於你白嫖了她這麼長時間嗎？」
「錢要回來，咱拿這錢，再找個年輕漂亮更好的！」
這邏輯，直接把老馮干沉默了。
蘇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男人的安慰方式永遠這麼硬核且直擊靈魂。
只要把面子和金錢算算清楚，情感上的創傷似乎就能用阿Q精神強行抹平。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前方的路況變得暢通，問界M9平穩地駛入市區繁華地段。
十幾分鐘後。
車輛停在星輝國際KTV那金碧輝煌的大門前。
蘇起掛入P擋，拉起電子手剎。
「老闆，到了，代駕費三十九。」蘇起轉頭對副駕駛說道。
老馮木然地拿出手機，掃了蘇起遞過來的收款碼。
「微信收款，三十九元。」
三個人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走下車。
蘇起下車，走到後備箱，把自己的摺疊電動車拎出來展開。
老馮站在路肩上，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個酒嗝。
兩兄弟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正準備往KTV大門裡走。
「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老馮的褲兜里響起。
老馮愣了一下，費力地抽出手機。
屏幕上亮起四個大字：張伶俐。
旁邊的老陳和另一個兄弟也看到了來電顯示，兩人瞬間停住腳步，對視了一眼。
「草，這娘們還敢打電話？」老陳罵了一句。
老馮盯著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兩秒，最後狠狠劃向了接聽鍵，並且按下了免提。
「餵。」老馮的聲音冷得像冰。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只有一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有話說，有屁放！不說我掛了。」老馮很不耐煩。
「老馮……」
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沙啞的哭聲，帶著明顯的示弱，「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老馮冷笑一聲，沒接茬。
「他……他是故意灌醉我的，我當時腦袋不清楚，我真的不是自願的……」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大，「那視頻是他偷拍的，我根本不知道！」
「你跟我說這些有意義嗎？」老馮反問。
「老馮，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張伶俐在電話里哭喊，「我爸還在搶救，我家親戚全在罵我。我現在只有你了……」
「而且……老馮……我昨天剛查出來，我懷孕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張伶俐哭著說，「這孩子是你的，我們馬上就要做父母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星輝KTV門前的霓虹燈在老馮臉上閃爍。
站在兩步開外的蘇起，正推著電動車，聽到這句話，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劇情，真是峰迴路轉，越來越行了。
「閉嘴吧你！」老馮臉上一陣青紅交加，語氣兇狠，「孩子他麼是誰的，我也不管！你……你們老張家，等著法院傳票吧！」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
老馮將手機揣進兜里，左右手搭上兩個兄弟的肩膀，「走！媽的，說好了，今天我要點三個！」
「好使！」
蘇起看著老馮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星輝國際KTV的大門裡。
這哥們這輩子算是有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298/488。」
跨上摺疊電動車，騎出一百多米，蘇起找了個避風的街角。
摸出一根煙點上，抽完了這根煙，下一單也進來了。
……
「叮——新訂單。」
「距離：500米，深夜烤場。目的地：藍夜酒吧。」
「車型：深藍S07。」
蘇起擰動電門。
兩分鐘後，電動車停在路邊劃線車位旁。
一輛灰色的深藍S07停在路燈下。
車旁站著兩個男人。
左邊那個虎背熊腰，一米八五的個頭，體重目測一百八十斤，穿著件黑色的寬大衛衣。
整個人很像是小了一碼的熊哥。
右邊那個長得白淨，戴著副金絲眼鏡，身材削瘦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