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身酒氣，風一吹全是烤羊肉串的味道。
「尾號6789？」蘇起走上前問。
「師傅，麻煩了。」熊一樣的男人扯著嗓門應了一聲，把車鑰匙扔過來。
蘇起摺疊好電動車，塞進後備箱。
熊男拉開後排車門，一把將文弱男推了進去，自己也擠進後排。
蘇起坐進駕駛位，調座椅，系安全帶。
點火起步。
深藍S07平穩滑入主幹道。
車內沒開音樂。
兩個大男人擠在後排，氣氛有些沉悶。
「小文。」熊男轉過頭，看著旁邊低頭看手機的兄弟。
「我記得你跟那個姐姐，你們倆不是處得挺好嘛？」熊男叫周亮，外號大亮。
李崇文手指一頓，屏幕按滅。
「因為什麼分了？」大亮追問。
李崇文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沒什麼，生活方式不相容！」
「不相容？」大亮一拍大腿，「別扯淡了！」
大亮語氣里透著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當時你搞這個姐弟戀，可是咱們宿舍臥談會都羨慕的對象啊！」
「那姐姐多有錢啊！少奮鬥十年啊兄弟！」大亮粗聲粗氣地說。
李崇文聽著，只是一下一下地嘆氣。
大亮看他不吱聲，擺了擺手：「嗐，你想好了就行。」
「哥哥肯定是為你好，這年頭找個條件這麼硬的不容易。」
「而且她還那麼喜歡你！」
「大亮，我知道。」李崇文降下右側後車窗，「咱們這關係，我都知道！」
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白煙。
車廂里沉默下來。
前排，蘇起看了一眼後視鏡，默默降下主駕車窗。
讓空氣流通，避免菸灰全灌進車廂。
同時，他腳下收了點油門。
抽了半根煙，李崇文主動開口：「你呢，你怎麼樣？我記得你前陣子到處相親，成了嗎？」
「嗐！」大亮靠在座椅背上，嘆氣的聲音比李崇文還大。
「哪有那麼容易！」大亮抓了抓頭髮，「不瞞你說，咱哥倆這小兩年沒見，我都相了能有十個了！」
「一個都沒成！」大亮攤開雙手。
李崇文轉頭看著大亮這體格：「大亮，你真別要求那麼高。咱們歲數再大點，就更不好找了！」
「也不是要求高。」大亮撓了撓後腦勺，表情糾結。
「其實有一個，我還挺喜歡的。我們倆進展也挺快，都見了家長了！」
李崇文愣住：「那不都談婚論嫁了嗎？咋還沒成？」
「也不是沒成。」大亮壓低聲音，「我還在考慮！」
「嗯？考慮什麼？」李崇文追問。
大亮身子往前探了探：「你聽我說啊，這女的平時很乖巧可愛。但有一次，我正好撞見她和她閨蜜逛街……」
「跟閨蜜逛街咋了？有點反差唄？」李崇文彈了彈菸灰。
「我當時還真以為，她倆是普通閨蜜！」大亮冷哼一聲，「我上去打招呼，她那個閨蜜看著我，眼裡有很大的敵意！」
大亮比劃了一下：「護食的眼神，懂嗎？」
「其實我當時沒當回事。但後來回去，咋尋思咋不對勁兒！」
「有一天，她住我那。」大亮神神秘秘地湊近，「我趁她睡著，偷偷看了她倆的聊天記錄！」
前排，蘇起微微豎起耳朵。
「你猜我發現了什麼？」大亮故意賣關子。
「什麼？她倆吐槽你窮？」李崇文撇撇嘴，「這不正常嗎？」
「要是那樣，我還會是現在這個表情？」
大亮瞪大眼睛，「她倆他媽的在微信里互稱老公老婆！」
「臥槽！」李崇文手一抖。
但他腦子轉得快，馬上意識到關鍵點：「不是，那你倆做沒做過啊？」
「做了啊！」大亮理直氣壯。
「所以說……」李崇文倒吸一口涼氣，「這姐們是個雙性戀！」
「對啊！」大亮一拍大腿。
「後來我實在太好奇了，我就找她攤牌了！」
大亮回憶道，「我就直接問她，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完事她咋說的？」李崇文來了興致。
「她說，她更喜歡女人。」
大亮表情古怪，「但是沒辦法，她父母太保守了，所以她必須得找個男人結婚！」
「然後呢？」
「然後，她就選擇了我！」
大亮指著自己的鼻子，「她跟我說，你跟我結婚，我可以給你生孩子，在家裡做一個賢妻良母。但你不能限制我找其他的女人！」
「臥槽！」李崇文徹底麻了。
前排開車的蘇起，手握著方向盤，嘴角抽搐。
這年頭，相親市場全是臥龍鳳雛。
「所以，你現在就在考慮這件事？」李崇文無法理解，「這有啥可考慮的！跟其他女人，那不也是出軌嗎？」
「小文。」大亮突然扭捏起來。
一百八十斤的壯漢，露出嬌羞的神態。
「這話，我就跟你說！」
大亮搓了搓手，「其實，我……我不太反感。」
大亮咧開嘴笑：「我反而覺得挺刺激的！所以……」
「我有些猶豫……」
李崇文死死盯著大亮。
「草……大亮，我真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人！」
李崇文將剩下的菸頭順手丟出窗外，直接升起車窗。
滿臉嫌棄。
「哈哈！」大亮毫不掩飾，「我查了查資料，我其實懷疑我有點特殊癖好！」
李崇文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深藍S07駛上高架橋。
大亮看著李崇文那便秘一樣的表情，拿胳膊撞了他一下。
「不是，小文，你有話就說唄！」
大亮大喇喇地說道：「跟我還用得著藏著掖著？你看我，我連這事都告訴你了！」
李崇文靠在車門上，長出了一口氣。
鏡片反光下，那雙眼睛裡全是滄桑。
「我的遭遇，比你還離譜！」李崇文語氣幽怨。
「快說說！」大亮兩眼放光。
「就是那個姐姐……」李崇文聲音打顫，「她對我真的很好。但我實在受不了，她性癖很怪！」
大亮摸著下巴分析：「什麼意思？喜歡在上面？」
李崇文五官糾結在一起。
「不是！」李崇文壓低聲音，「她喜歡在後面！」
安靜。
車廂里死一般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