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上印著三個紅色字母：KFC。
蘇起在前排開著車，並沒有看清後面拿出了什麼東西。
「你……」
男人的語調變得極其低沉，仿佛壓抑著巨大的痛苦，「他都能當你爺爺了！你這大好年華，怎麼下得去嘴啊！」
「我就是喜歡年上，怎麼了？」女人理直氣壯地反問。
「我不也比你大三歲嗎！」男人狠狠捶打著大腿。
「他有大塊雞肉，你有嗎？」女人冷笑。
哦？
喜歡年上肌肉男？
這倒是挺小眾的。
蘇起打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難怪！每到周四，你就莫名其妙失聯！」
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悲憤模樣，「原來，你是去找他瘋狂了！」
「他會關心我餓不餓！」
女人眼泛淚光，「你呢？你只會控制我！」
「那你有想過我嗎？」
男人徹底歇斯底里，聲音甚至帶上了濃重的哭腔，「當初……當初明明是你招惹我……」
「帶我減肥的！」男人吼道。
蘇起聽得津津有味。
等會兒，出軌這事兒，跟減肥有什麼邏輯關係？
「人都是會變的！」
女人仰起頭，「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大饞丫頭都會犯的錯而已！」
男人痛苦地捂住臉，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做最後的確認。
「你吃的時候，戴手套了嗎？」
「沒有！」女人果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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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
男人聲音發抖，「你們已經發展到『優思明』的關係了？」
「我肚子裡，已經有小炸雞了……」女人摸著平坦的小腹，一臉慈愛。
前方正好是紅綠燈。
蘇起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住。
小炸雞？
優思明？
白鬍子爺爺？
瘋狂星期四？
還有之前的劉文祥，那他麼不是麻辣燙嗎？
蘇起深吸了一口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合著這倆小年輕，大半夜擱這兒演情景喜劇，調理他這個代駕呢！
「咳。」蘇起清了清嗓子，頭也沒回。
「咱，差不多別演了吧？這瘋狂星期四的爛梗都快盤包漿了。」
後排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後。
「噗——」
「哈哈哈哈哈！」
一男一女直接破防，在后座上笑得東倒西歪，甚至互相捶打。
「我就說吧，肯定會被識破的！」女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師傅，你是不是一開始真信了？」
男人擦了擦眼角，趴在主副駕中央的扶手箱上問。
「嗯……」
蘇起看著綠燈亮起，輕踩油門，「你們成功了！演技不錯，情緒很到位，不去橫店跑個特約可惜了。」
「哈哈！」兩人又是一陣爆笑。
笑夠了，女人理了理頭髮，靠在椅背上。
「不好意思啊，師傅。」
女人語氣誠懇了不少，「我倆那陣兒在短視頻上看了一個段子，覺得挺好玩的，就想試一試。」
「師傅，別介意哈！」
男人從兜里摸出一包華子，磕出一根，往前面遞了遞，「沒別的意思，真不是故意要調理你。」
「我不抽。」蘇起看了一眼內後視鏡，嘴角扯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生活本來就沒什麼意思，有趣的是遇到有趣的人。」
蘇起語氣平緩，「我不介意。」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十幾分鐘後。
寶馬X5穩穩停在盛江山小區的地下車庫。
「到了。」蘇起掛入P擋，熄火。
「謝了師傅。」男人拿出手機，爽快地掃碼支付了代駕費。
兩人推開車門下車。
蘇起從後備箱拎出小電動，展開車架。
看著兩人手挽手準備走向電梯間的背影。
「哎。」蘇起喊了一聲。
兩人回過頭。
「看得出來，你們倆感情很好。」
蘇起單手扶著電動車把手，黑眸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保持下去，祝你們幸福。」
在這個荒誕操蛋的世界裡，能遇到陪自己一起犯傻、一起瘋的人，是一種罕見的幸運。
「謝謝！」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容燦爛。
「借您吉言，師傅再見！」男人揮了揮手。
蘇起揮了揮手，騎著小電動離開。
……
「叮！新訂單！」
起點：萬達廣場地上停車場。
終點：御景灣小區。
車型：蔚來ES8。
蘇起騎著小電動到達位置。
掃視一圈，沒看到車主。
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揚聲器里傳出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
「喂，您好！我是代駕……」
「喂，師傅，稍等哈，我這聽不太清，我找個安靜的地方！」車主是個男的，扯著嗓子喊。
「好的。」蘇起單腳撐地。
半分鐘後，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弱了下去。
「喂，師傅。」
男人語速很快，帶著點酒氣，「是這麼回事，我現在人在探路者音樂酒吧。」
「離你那大概五公里……」
「啥意思？」蘇起皺眉。
「你聽我說完。」
男人解釋，「我遠程把車給你打開，你開著車來接我，再送我回家。」
蘇起挑眉。
新能源汽車確實有這功能。
「行。」
「停車費你先墊一下，到時候我一塊給你結！」車主說。
「可以。」
「好嘞，我現在操作一下。」
車主那邊停頓了兩秒，「好了，師傅，車門開了吧？」
蘇起抬眼。
前方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蔚來ES8車燈雙閃了一下。
隱藏式門把手自動彈出。
「開了。」蘇起說。
「行，那就麻煩師傅了，這單我給你加五十。」車主語氣闊氣。
「好的。」
蘇起掛斷電話。
摺疊小電動，塞進後備箱。
拉開主駕車門上車。
掛擋，駛出停車場。
掃碼墊付了十八塊錢停車費，蔚來ES8混入車流，朝著探路者音樂酒吧開去。
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酒吧街路口。
道邊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正在揮手。
男的三十二三歲，穿著一身帶明顯LOGO的潮牌。
旁邊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女人，黑色包臀裙搭配黑絲，踩著高跟鞋，化著精緻的濃妝。
蘇起把車開過去，降下車窗。
「車主？」
「是我，師傅，麻煩了啊。」男人打了個招呼，伸手拉開後排車門。
「小雪，你坐後頭。」男人沖那女人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