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樓的主臥。
小野還在呈大字型霸占著整張大床,呼呼大睡。
蘇起進了浴室,沖了個戰鬥澡。
十分鐘後,他換上秦霜買的那套黑白撞色的騎行服,走下樓梯。
一樓車庫。
捲簾門已經升起。
三月中旬的京海,清晨的風夾雜著黃浦江的潮氣,寒意退去大半,帶著一絲回暖的初春氣息。
秦霜穿著深灰色的緊身騎行服,正低頭檢查那兩台TREK公路車的胎壓。
高彈力面料將她常年練散打的絕佳比例繃得很緊。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回,直接把一個黑色的騎行水壺扔了過來。
蘇起抬手,穩穩接住,卡進車架的鎖扣里。
「挺快啊。」秦霜轉過身,目光在蘇起臉上掃了一圈。
「你發話,敢不快嗎?」蘇起戴上頭盔。
「體力跟得上?」秦霜跨上車座,單腳撐地,「昨晚睡得挺『晚』吧?」
話裡有話。
蘇起動作沒停,扣好下巴的卡扣,戴上防風墨鏡。
「今天不讓你了。」
「大言不慚。」
秦霜踩下腳踏,「咔噠」一聲輕響,「跟上!」
兩台頂級公路車滑出江畔雅居,駛上沿江公路。
輪胎碾壓柏油路面的嗡鳴聲極具節奏感。
雖然嘴上說著不讓了,但蘇起哪能真不讓。
他將車速精準控制在三十五公里左右,始終貼在秦霜右後方半個車位的位置。
風聲在耳邊呼嘯。
秦霜卯足了勁兒,踩著腳踏的頻率極高。
兩人沿著江畔公路,一口氣騎了一個來回,整整二十公里。
速度極快。
回到江畔雅居時,還不到八點。
「吱——」
兩台TREK公路車穩穩停在院子裡。
秦霜率先單腳撐地,腳踝一扭。
「咔噠」一聲,鎖鞋解鎖。
她動作利落地跨下車座。
蘇起緊隨其後停下。
他腳一沾地,立刻佯裝大口喘起粗氣。
「呼——」
蘇起抹了一把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今天騎得太快了!要命。」
秦霜單手推著車把,另一隻手解開碳纖維頭盔的綁帶,隨手撥了撥被汗水微微打濕的短髮。
她轉過頭,一雙清冷的眸子掃過蘇起。
「哼!」
秦霜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繼續裝!」
「真沒裝!」
蘇起摘下防風眼鏡,掛在領口,「現在都有點騎不過你了。」
秦霜美目再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心裡卻十分受用。
常年練散打的身體素質擺在那,但她也清楚蘇起的體能底子有多厚。
這種不著痕跡的退讓,遠比直白的誇獎更順耳。
「明天繼續!」秦霜丟下四個字。
「好!」蘇起笑著應聲。
兩人將公路車推入車庫,掛在牆上的專屬支架上。
一前一後走進別墅一樓客廳。
剛邁進玄關,蘇起敏銳地察覺到屋裡的空氣有些凝固。
他轉頭看向開放式廚房和長餐桌的方向。
昨天晚上還一口一個「一家人」、甚至在一起討論企業併購稅務風險的傅寒鏡和陳嵐,此刻正分坐在長條大理石餐桌的兩端。
距離隔了足足三米。
兩人手邊各放著一杯黑咖啡,誰也沒動筷子。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滋滋作響。
管家李婧站在島台旁邊,雙手交疊,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小野則坐在長桌的正中間,雙手端著一個小碗,把臉埋在碗裡瘋狂扒拉小米粥,雙肩卻在不自然地劇烈抖動。
秦霜當然也發現了這詭異的陣仗。
不過,這位嫉惡如仇的刑警大隊長向來對這種沒有硝煙的宮斗毫無興趣。
她連腳步都沒停,只是伸手捋了捋耳後的發梢。
「我上樓洗個澡!」
秦霜丟下一句話,直接踩著樓梯上了二樓,背影極其灑脫。
「好!」蘇起應了一聲。
他一邊伸著懶腰,一邊不緊不慢地走到餐桌旁。
走到小野身後,蘇起左右各看了一眼。
傅寒鏡和陳嵐同時轉動眼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兩人都沒有吱聲。
蘇起順勢在小野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李婧如蒙大赦,趕緊端上一屜熱氣騰騰的蟹粉小籠包和一杯現磨熱豆漿,放在蘇起面前,隨後迅速退回廚房。
小野聽到動靜,仿佛剛發現蘇起落座。
她轉過頭,嘴裡還塞著半個小籠包,腮幫子鼓鼓的。
她衝著蘇起瘋狂擠眉弄眼。
蘇起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湊近小野壓低聲音。
「野姐,她倆咋了?」蘇起問。
「唔……」
小野急忙咽下嘴裡的東西,伸手抓過旁邊的牛奶杯灌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她單手捂著嘴,壓抑著笑意,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嘿嘿嘿嘿……笑死我了!」
小野湊到蘇起耳邊,聲音壓到極低,「大叔,你絕對想不到。」
「咋了?」蘇起咬了一口包子。
「她倆早上出來,就撞衫了!」
小野眼睛亮晶晶的,「都穿了一套黑色的職場套裝。」
小野吸了一口氣,繼續匯報:「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轉頭就回了各自的房間。」
「十分鐘後,一人換了一身新行頭出來。」
小野說到這裡,實在繃不住了,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結果,又撞了!哈哈哈哈哈哈……」
這放肆的笑聲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啪!」
傅寒鏡重重地將手裡的咖啡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她轉過頭,隔著金絲眼鏡狠狠地瞪了小野一眼。
另一邊的陳嵐沒有摔杯子。
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後白了小野一眼,從鼻腔里擠出一聲輕哼。
小野立刻坐直身體,雙手乖巧地平放在大腿上,低著頭,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樣。
其實,蘇起哪還不知道野姐的小心思。
她裝乖巧,好旁觀大戲呢!
心裡別提多爽了!
「然後就較上勁兒了。」小野用氣聲補充完最後一句。
蘇起滿頭黑線。
他放下筷子,仔細打量起長桌兩端的兩個女人。
仔細想想,這兩人的穿衣風格確實屬於同一賽道。
都是那種站在職場金字塔頂端的精英女強人,骨子裡都透著股高冷和傲氣,審美高度重合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