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兩人身上的戰袍。
陳嵐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重磅真絲襯衫。
領口繫著極其規整的飄帶，下半身是一條剪裁極為立體的黑色高腰闊腿褲。
手腕上一塊勞力士日誌女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女帝」氣場。
傅寒鏡同樣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真絲襯衫。
不過她的穿法截然不同。
領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下半身搭配的是一條極緊的黑色包臀裙。
小腿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黑絲。
性感，慵懶，極具侵略性。
同樣的配色，同樣的材質。
在這個節骨眼上連續撞兩次，誰先開口換衣服，誰就在氣勢上輸了一頭。
桌上的氣氛繼續僵持。
蘇起端起豆漿喝了一口，咽下嘴裡的食物。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Celine的春季超季款。」
蘇起將紙巾扔進垃圾桶，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深海藍緞面襯衫！你們倆眼光確實不錯。」
聽到蘇起主動挑起話題，兩女終於有了反應。
「呦，蘇先生什麼時候開始懂女裝了？」
傅寒鏡側過身，單手托著下巴，桃花眼微微眯起，「我這件衣服上個月就拿到了，今天隨便抽出來穿的。沒想到陳總也喜歡這種款式。」
暗諷陳嵐消息滯後，撿她穿剩下的。
陳嵐坐直身體，脊背繃得筆直。
她沒有看傅寒鏡，而是看著蘇起。
「這件衣服全球限量發售。」
陳嵐語氣平淡，習慣性地拋出數據，「國內配額只有一百九十九件，撞衫的概率是千萬分之零點一。」
「不得不說，傅律的品味還是不錯的！」
「不過……」
陳嵐話鋒一轉，視線終於落在傅寒鏡身上，「再好的衣服也挑人……傅律穿上這身，稍顯胖了點！」
反擊犀利。
先是明捧對方，實捧自己。
而後，直接攻擊對方的身材。
小野在中間瘋狂轉動眼珠，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滿臉興奮。
傅寒鏡臉色微冷。
「你管我這叫胖？」
「看來，也不怎麼懂女人的魅力！」
傅寒鏡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也是，陳總每天坐在辦公室里看報表，確實不需要什么女性魅力。」
「這扣子系得嚴絲合縫的，不知道的以為教導主任來家訪了。」
兩人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我覺得都好看！」
小野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突然插嘴，轉頭看向蘇起，「大叔，你覺得誰穿得更好看？」
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陳嵐和傅寒鏡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蘇起臉上。
兩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死死鎖定他。
送命題。
蘇起靠在椅背上。
他沒有任何慌亂，反而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
「都不錯。」蘇起語氣慵懶。
「敷衍。」傅寒鏡冷哼。
蘇起沒有理會，指了指陳嵐。
「嵐嵐，你那件襯衫胸口的扣子繃得太緊。」
蘇起直言不諱，「不僅影響呼吸，也完全遮蓋了你身材的優勢，這不符合你的鬆弛感。」
陳嵐臉頰一紅，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領口的扣子。
這男人怎麼當著這麼多人面評價她的身材！
接著，蘇起轉頭看向傅寒鏡。
「傅律，你那條包臀裙下擺收得太短。」
蘇起眼神毫不避諱地掃過那雙裹著黑絲的長腿，「坐下的時候裙邊上滑，雖然好看，但我還是有些介意的！」
傅寒鏡咬了咬牙，暗罵了一聲流氓。
一碗水端平。
各打五十大板，順便還把兩人的身材都占了點口頭便宜。
蘇起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況且，這不挺好的麼……」
蘇起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語氣慵懶，「一家人，穿姐妹裝，顯得多親密啊！」
小野「噗」地一聲，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瘋狂咳嗽。
傅寒鏡和陳嵐同時轉頭，目光不善地盯住蘇起。
「誰跟她穿姐妹裝！」
兩人異口同聲。
話音剛落，兩人又互相瞪了一眼，同時轉過頭去，誰也不看誰。
正在這時。
「噠噠噠。」
樓梯上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秦霜換好了一身常服，走了下來。
洗過澡後，她的短髮還帶著一絲水汽，隨意地散在耳際。
上半身是簡單的白色長袖T恤外搭一件黑色機車夾克，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小皮鞋。
沒有大牌LOGO，沒有複雜的配飾。
這身極具實用主義的穿搭，將她高挑勻稱的身材勾勒得英氣逼人。
秦霜走到餐桌旁，拉開蘇起對面的椅子坐下。
她完全無視了空氣中那股快要凝結成冰的低氣壓，左右掃視了一眼分坐兩端、各自端著架子的陳嵐和傅寒鏡。
「這是怎麼了？」
秦霜拿起一個蟹粉小籠包，語氣平淡，透著毫不掩飾的疑惑。
餐桌上的火藥味，被這一句直來直去的問話瞬間抽乾。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兩個在各自領域叱吒風雲、深諳語言藝術的女人，面對秦霜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直女」終結者，頓時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還是陳嵐先繃不住了。
這種毫無意義的情緒內耗，嚴重違背了她作為紅菱資本掌舵人的時間管理原則。
「咳，沒什麼……」
陳嵐站起身，拎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銀色手包，臉色恢復了慣常的冷厲，「我去公司了。」
說罷，她沒有看任何人，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玄關。
「哼！」
傅寒鏡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
她也跟著站起身，撫平包臀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我也走了！」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交錯響起。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
餐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小野終於不用再憋笑了，抓起手邊的牛奶一飲而盡，順手用手背擦了擦嘴。
「哈哈哈哈……」
然後，她發出了暢爽的大笑！
「怎麼回事？」秦霜詫異地看著小野，忍不住開口。
「秦姐，你聽我說……」
「哈哈哈……」
「老女人她倆……」
「哈哈……」
「不行，你等我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