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POLO車身短小。
蘇起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
原本就不大的空間裡塞著兩個紙箱。
他單手發力，將摺疊小電動硬塞了進去，壓實，「砰」地關上後備箱門。
那對男女已經拉開後排車門，擠了進去。
蘇起拉開主駕門上車。
空間逼仄。
對於身高一八三的蘇起而言，這老款POLO的主駕位極其侷促。
他伸手摸向座椅下方，拉動扳手，將座椅直接退到最後，勉強把長腿塞進離合和油門之間。
點火，掛擋。
白色的POLO駛出街道，匯入晚高峰的尾聲。
車內沒開音樂，只有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
「姐，你的姐妹們都到了？」夾克男靠在椅背上，歪著頭問。
「我警告你！」
衛衣女轉過頭，眼神銳利，「別惦記我那幾個姐妹，收起你那點花花腸子。」
夾克男翻了個白眼，雙手一攤。
「嗨呀，我是那種人嗎？我肯定不會主動勾搭她們的。」
夾克男撇了撇嘴，隨即湊近了一點，「但如果，她們中有人主動喜歡上了我，你做姐姐的，也別橫加阻攔！」
「憑什麼不攔？」
衛衣女冷笑，「你泡我閨蜜？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是你這麼個搞法。」
「嘿嘿。」
夾克男不怒反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我有一個秘密，跟你有關！」
「跟我有關？」衛衣女皺眉。
「你答應我，今天別阻攔我散發魅力，我就告訴你！」夾克男提出條件。
「不可能！」
衛衣女嚴詞拒絕。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衛衣女眼珠轉了轉，轉頭看向夾克男。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夾克男的耳朵，用力一擰。
「哎呦！臥槽！」
夾克男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順勢扭曲。
「什麼秘密？」
衛衣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說不說？說不說！」
「你鬆手，疼！疼！」
夾克男連聲告饒，雙手捂著耳朵，「我說，我說！」
衛衣女鬆開手，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說。」
夾克男揉著發紅的耳朵，吸著涼氣。
「還記得，上學期你去我們學校找我拿東西……我們班有個女生來大姨媽，沒帶東西，你幫了她的忙……」夾克男壓低聲音。
衛衣女眯起眼睛思索了兩秒。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她是不是加了你微信？」夾克男問。
「對啊。」
衛衣女摸出手機，隨意滑動了兩下屏幕，「這女人挺煩的，隔三差五給我發些莫名其妙的話。」
「都說什麼了？」夾克男立刻來了精神，探頭想看。
「不告訴你。」
衛衣女將手機鎖屏，反扣在腿上，「你說你的，別瞎打聽。」
「切！」
夾克男身體縮回去，「你也不想想，她為啥天天煩你？這女生把你當成男的了，喜歡上你了！」
「臥槽？」衛衣女眼睛瞪圓。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口，又摸了摸短髮。
「難怪她給我發那些酸掉牙的句子。」
衛衣女恍然大悟，「還沒事就給我發半截腿照！」
衛衣女突然咧嘴笑了起來，拍了一下大腿。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她挑了挑眉，「嘿嘿，還蠻有意思的。」
蘇起雙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
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現在這些年輕女孩，不僅打扮中性化，連心理承受能力都這麼非主流。
被同性當成男人撩了，第一反應居然是覺得有意思。
「呵呵。」
夾克男冷笑兩聲，「所以，你不怎麼回應人家，對吧？」
「嗯。」
衛衣女點頭，「我又不喜歡女的，我回應她幹嘛？浪費感情。」
「嘿嘿！」
夾克男突然陰惻惻地笑起來，「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們女人挺狠。」
「怎麼說？」
「那女生後來跟了我們系的一個大四學長，現在……懷孕了。」夾克男扔出重磅炸彈。
「嗯？」衛衣女眉頭緊鎖。
「然後呢，那個學長早就拍屁股走人了，連夜退寢寢室。」
夾克男嘖嘖兩聲，「而且人家家裡挺有錢的，這女生根本不敢聲張，生怕遭報復。」
「草，真他媽渣男！」衛衣女罵了一句。
「呵呵……」
夾克男偏頭看著她，「這就產生同理心了？」
「別陰陽怪氣，後來呢？」衛衣女催促。
「她懷孕是前幾天學校體檢時檢查出來的。現在紙包不住火，事情在系裡鬧得很大。」
「可憐了。」
衛衣女嘆了口氣。
「然後。」
夾克男語氣放慢，一字一頓，「她為了保全體面，到處造謠，說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說你挾恩圖報，要挾她……」
「吱——」
蘇起腳尖在剎車踏板上重重點了一下。
車身猛地一頓，隨即又平穩前行。
離譜。
人類的多樣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後排瞬間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
「啊？臥槽？？」衛衣女爆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國罵。
她猛地轉過身，雙手揪住夾克男的領口，唾沫星子橫飛。
「不是，我是個女的！我他媽咋讓她懷孕？」
衛衣女氣得臉色通紅，「這女的腦子有病吧！」
「草！這女的，真他麼是個婊子啊！」衛衣女胸口劇烈起伏。
「哎呀，冷靜點。」
夾克男扒開姐姐的手，整理了一下領子，「你也說了，你是個女的。」
「讓她折騰唄。」
夾克男攤開雙手，「等到事情真鬧到無法收場了，咱們直接過去，當著全校的面驗明正身……」
「她還不是個自尋死路的小丑？」
衛衣女愣了一下，怒氣瞬間平息了大半。
「也是。」
衛衣女摸著下巴，「媽的，老娘長這麼大，連男人的手都沒怎麼牽過，竟然先喜當爹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突然嘆了口氣。
「你別說，設身處地想一想，我還突然有點理解你們男人了。」
衛衣女拍了拍膝蓋，「碰上這種倒打一耙的，真是百口莫辯。」
「切！」
夾克男得意地揚起下巴，「怎麼樣，我給你的這個秘密，夠勁爆吧？」
衛衣女沒接話，而是死死盯著夾克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