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晨風帶著點未褪的寒意。
江畔雅居,環湖車道。
兩輛高碳纖維公路車並排疾馳。
秦霜穿著緊身的黑色騎行服,流暢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下充滿爆發力。
蘇起跟在側後方,沒出什麼汗。
一個小時後,兩人推著車回到別墅。
玄關很安靜,餐桌上放著還溫熱的三明治和牛奶。
傅寒鏡和陳嵐今天都沒在。
昨晚那場無聲的深V吊帶睡衣對決耗盡了彈藥,兩人今早出奇地默契,各自早早開車去了律所和公司。
沒有硝煙,蘇起樂得清靜。
剛吃完早飯,一樓裡面傳來了開門聲。
沈秘書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蘇董,盛京那邊……」
沈秘書站定,語氣幹練,「叔叔和阿姨都已經安頓好了!」
「辛苦了。」蘇起放下牛奶杯,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給你放一周假……帶薪!」
沈秘書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隱晦地浮現出一絲壓抑不住的雀躍。
「謝謝蘇董。」
「去吧。」蘇起擺擺手。
十點。
一輛冰莓粉的保時捷帕拉梅拉駛出車庫,高調地滑入京海市早高峰的尾聲。
副駕上,小野穿著寬大的衛衣,手裡抱著一杯冰美式,還在打哈欠。
「大叔,你今天下午有空不?」
小野吸了一口冰美式,眼神希冀地看著他,「我只有一節大課,中午就放學了。」
蘇起單手控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下午帶你出去一趟。」
「去哪?」小野來了精神。
「去當個見證人。」蘇起隨口說道,「還記得上次在醫院來看我的那個陶老闆嗎?」
小野想了想:「奧,我知道,你跟我提起過,那個追愛成功的大叔?」
「嗯。」
蘇起笑了笑,「他和未婚妻明天結婚。」
「今天下午在京杭邊界的一個避暑山莊有個小範圍宴請。」
「我們可能要在那裡住一晚,明天我是證婚人,咱們參加完婚禮再回來。」
小野眼睛瞬間亮了,困意全無:「結婚?!哇!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就是帶你去的。」
蘇起把車停在京海大學東門,「中午我來接你。」
小野湊過來在蘇起側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大叔最好啦!」
說完,推開車門,像只小鹿一樣蹦蹦跳跳地進了校門。
蘇起摸了摸側臉,輕笑一聲。
他沒下車。
直接將座椅放平,從后座拿過一頂黑色棒球帽蓋在臉上,雙手枕在腦後。
車內隔音極好,音響里流淌著低沉的純音樂。
三個小時後。
「叩叩叩。」
車窗被敲響。
蘇起拿下帽子,睜開眼。
小野背著雙肩包,正站在窗外笑盈盈地看著他。
解鎖,上車。
「餓了吧?先回家換身衣服,帶你吃好吃的。」蘇起啟動帕拉梅拉。
回到江畔雅居。
一個小時後,當小野再次從樓上走下來時,蘇起挑了挑眉。
這丫頭今天收起了那些露臍裝和超短裙。
一件純白色的棉質T恤,外面套著淺藍色的背帶牛仔長裙,腳上踩著一雙勃肯鞋。
長發柔順地披散著,只別了一個精緻的珍珠發卡。
妝容極淡,清透乾淨。
完完全全的鄰家初戀感。
「怎麼樣?」小野雙手背在身後,原地轉了一圈,裙擺微揚。
「很適合見長輩。」蘇起給予了中肯的評價。
他自己也換下了一貫的T恤和代駕馬甲。
今天畢竟是去人家的主場,雖不用西裝革履,但也得壓得住陣。
Loro Piana的淺灰色羊絨針織衫,內搭白襯衫,下配一條深色高定休閒褲。
手腕上扣著那塊理察米勒。
極簡的老錢風。
沒有醒目的Logo,但那份材質的質感和蘇起身上那股慵懶沉靜的氣場結合在一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階壓迫感。
下午兩點半。
冰莓粉的帕拉梅拉駛上京杭高速。
初春的陽光打在車窗上。
「大叔,那個陶老闆家裡人多嗎?我需不需要準備點什麼禮物啊?」小野坐在副駕上,心思起伏。
「不用。」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語氣平淡,「他是個孤兒。」
小野愣住了。
蘇起繼續說道:「朱丹,也就是他未婚妻,原本有個還算富裕的家。」
「但後來父母相繼病重走了。」
「也就是說,今天下午,其實是兩個沒有家的人,把對方變成彼此唯一的家人。」
車廂里安靜下來。
小野抿了抿嘴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輕聲開口:「大叔,其實我有點羨慕他們。」
「嗯?」
「哪怕什麼都沒了,但只要回頭,那個人還在。」小野轉過頭看著蘇起,「你也會一直都在的,對吧?」
蘇起趁著直道,騰出右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當然。」
一個小時後。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一條蜿蜒的山路。
路的盡頭,是一座私人避暑山莊。
冰莓粉的保時捷帕拉梅拉緩緩駛入停車場。
這地方依山傍水,青磚黛瓦的江南小築風格,空氣中透著一股草木抽芽的清新。
蘇起熄火,拔下車鑰匙。
兩人推門下車。
剛走到大門口,一名穿著制服的女服務人員快步迎了上來,面帶職業微笑。
「兩位好,請問是來參加陶然先生聚會的嗎?」
服務人員微微躬身,視線掃過兩人停放的那輛保時捷,態度越發恭敬。
「嗯。」蘇起點頭,隨手將車鑰匙揣進兜里。
「好的,兩位請隨我來。」
服務人員轉身引路,「陶先生和朱小姐在後院。今天到場的客人,都是比較親近的家屬和朋友,有孤兒院的院長、老師,還有孩子們……」
小野拉著蘇起的胳膊,亦步亦趨地跟著。
「另外還有他們兩位的幾位大學死黨,以及陶先生公司里的幾位核心骨幹。」
服務人員一邊走,一邊做著簡短的介紹。
蘇起邊聽邊點頭。
陶然是個明白人。
兩個都沒有原生家庭可以依靠的人,結婚最怕的就是那些無關緊要的虛假社交。
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聚在一起,比包下五星級酒店大擺流水席要有意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