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女人的交警說道。
同事走上前，從女人的風衣口袋裡摸出奔馳車鑰匙。
上車，掛倒擋，利落地將那輛白色奔馳C260L倒出了輔道。
道路終於通暢。
交警走到奧迪車旁，敲了敲駕駛室的玻璃。
蘇起按下車窗，神色平靜。
「師傅，剛才沒跟她發生肢體衝突吧？」交警例行詢問。
「沒有，我們一直關著窗沒下去。」蘇起語氣平淡。
「行，那沒你們事了，開走吧。」
「路上注意安全。」
交警揮了揮手，「這種人，交給我們帶回去處理就行。」
「對了，我剛才看了一下機蓋，沒有痕跡！」
交警還細心地注意到了，之前女人撒潑拍機蓋的動作。
「好的！」蘇起微微點頭，「辛苦！」
升起車窗。
掛擋，松腳剎，輕踩油門。
奧迪A6平穩地越過那輛停在路邊的奔馳。
後視鏡里，那女人被兩個交警控制著，等待著警車的到來。
一場鬧劇，草草收場。
車子滑行了幾十米，在麗景新城南門停下。
小堯緊緊抱著公文包，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的場面嚇得她手心全是汗，如果換作是她一個人遇到這種情況，估計早就慌得不知所措了。
「謝謝師傅，謝謝張總。」小堯推開副駕車門，準備下車。
「我到了。」
「小堯，等一下。」後排的張總突然出聲。
小堯動作一頓，回過頭。
張總降下半截車窗，目光越過夜色，看向百米外那警燈閃爍的地方。
「看到了嗎？」張總的聲音低沉，透著歷經千帆的平靜。
小堯愣愣地點頭。
「我們守了規矩，事情就會有專門維護規矩的人來快速解決。」
張總轉過頭，看著這個剛步入社會的職場新人，眼神深邃。
「如果我們最開始就下車，跟她糾纏，跟她對罵，甚至動手……」
「那麼此刻，我們不會坐在這裡。」
張總指了指腳下的車廂，「我們也會坐在審訊室里，做筆錄，甚至因為互毆被拘留。」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的怠速聲。
「爛人是沒有底線的。」
張總語氣加重了一分，「遇到爛人爛事，不糾纏，才是最大的止損。」
「你的時間，你的情緒，甚至你的前途，都比她值錢得多。」
「明白了嗎？」
小堯渾身一震。
眼底那份青澀的懵懂瞬間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撥雲見日的清明。
「明白了！」
小堯眼眶微微泛紅，重重地點頭，「謝謝張總，今天這堂課，我會一直記著的。」
小堯推門下車，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進了小區。
這是一個老闆，對一個新人最實在的栽培。
不教虛偽的雞湯，只教在這險惡的社會裡，如何最高效地保護自己。
「砰。」車門關上。
「師傅，走吧，去御翠豪庭。」張總靠回椅背，閉目養神。
「好。」蘇起打轉向燈，駛入主幹道。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前行。
「張總，這堂課講得透徹。」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紅綠燈，淡淡地說了一句。
張總睜開眼，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蘇起。
這代駕也有點意思，剛才不慌不忙，被人罵了，也不生氣。
這要是換成其他代駕，說不得就忍不住上前了。
因為，代駕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呵呵，見多了而已。」
張總笑了笑，「有些坑，跌過一次，就不想再跌第二次了。」
「做生意和做人一樣。」
「誰跟瘋狗咬架，誰就輸了。」
「確實。」蘇起嘴角微挑。
不與傻子論短長。
這也是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拿證據，抓痛點，直接一擊斃命。
就像剛剛的交警，不跟你廢話，直接上手銬。
二十分鐘後。
奧迪A6穩穩停在御翠豪庭的地下車庫。
「老闆，到了！六十八元！」
「結束訂單吧。」張總掃碼付款。
「滴~微信收款六十八元。」
蘇起下車，繞到後備箱，拎出自己的摺疊小電動。
張總站在車旁，點了一根煙，看著蘇起熟練地展開電動車，突然開口。
「小伙子，看你性子沉穩，我很欣賞……」
「有沒有興趣來我公司？」
張總遞過來一張名片，「我身邊正好缺個這樣的司機，底薪一萬二，五險一金，」
「就是會很忙，不過，也可以跟著我見見世面。」
蘇起一愣。
他看著那張印著「鼎盛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張賀」的名片。
笑了笑。
他伸手接過名片，揣進兜里。
「謝謝張總抬愛。」
蘇起跨坐在電動車上，單腳撐地，「不過我這人懶散慣了，受不了朝九晚五的規矩。」
「還是跑跑代駕自在。」
張賀也不強求，欣賞地點了點頭：「行，以後要是不想跑了，隨時打我電話。」
「留步。」
蘇起一擰把手，藍色馬甲消失在車庫的出口。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325/488。」
……
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慢悠悠地穿行在非機動車道上。
「叮！新訂單！」
手機屏幕亮起。
起點：臨海閣海鮮私房菜。
終點：柏悅私人健身館。
車型：寶馬X5。
距離一公里。
蘇起擰動把手，藍色馬甲融入夜色。
臨海閣是京海市出了名的高端私房菜，人均消費三千往上，不接散客，全靠預約。
蘇起停好電動車，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門前泊車位上的那輛黑色寶馬X5。
車旁站著兩個人。
女的三十七八歲上下，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墨綠色真絲長裙，外披一件米色風衣。
歲月沒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熟透了的風情。
身段豐腴，氣質溫婉中帶著一絲清冷。
男的很年輕，撐死二十三四歲，留著乾淨的微分碎發，穿著一件克羅心的連帽衛衣，腳下踩著限量版AJ。
一眼看去，典型的「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組合。
這種搭配，蘇起跑代駕這大半年來見得太多了。
各取所需，明碼標價，都市夜生活里的常規戲碼。
「尾號9074？」蘇起走上前，聲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