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年輕小哥轉過頭，順手把車鑰匙拋了過來。
蘇起接過鑰匙，熟練地走到車尾，將摺疊電動車塞進後備箱。
年輕小哥極其殷勤地拉開後排右側的車門，用手擋著車頂：「雅姐，慢點。」
被稱為雅姐的女人微微皺眉，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低頭坐了進去。
小哥立刻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蘇起坐進主駕，調好座椅，打火，掛擋。
寶馬X5平穩地滑入主幹道，朝著健身館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海鮮味，夾雜著女人身上高檔的木質香水味。
「雅姐，今晚的澳洲大龍蝦還合胃口吧？」
年輕小哥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里透著討好，「你要是喜歡，我明天讓廚房再送兩隻到你家裡。」
「子浩，夠了。」
徐雅轉頭看著窗外，聲音很輕，卻帶著明確的拒絕，「今晚這頓飯，我是來跟你說清楚的。」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的尾燈。
這是小白臉要被富婆甩了，斷絕包養關係的節奏？
蘇起豎起了耳朵，深夜跑代駕，聽八卦是唯一的消遣。
「說清楚什麼？」
周子浩身體往前湊了湊，「雅姐，這輛寶馬X5你要是嫌開著不夠舒服，我明天讓人去訂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直接寫你的名字。」
蘇起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劇情有點不對。
小白臉哪來的底氣送保時捷？
後排。
徐雅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年輕氣盛的男人，嘆了口氣。
「周子浩，你是不是覺得錢能擺平一切？」
徐雅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們周家在京海確實有頭有臉，你這個周家大少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為什麼非要纏著我？」
「我今年三十八歲了，結過婚，離過婚，我兒子都在念高二了！」
「你才二十四歲！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信息量極大。
蘇起在心裡給這哥們豎了個大拇指。
不是富婆包養小白臉，而是富二代狂追大齡離異熟女。
這年頭的少爺，口味真是越發清奇了。
周子浩完全沒有被徐雅的話打擊到，反而更加理直氣壯。
「三十八歲怎麼了？」
周子浩聲音拔高了兩度，「三十八歲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時候！」
「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有什麼好的？」
「在一起吃個飯要我哄，買個包還要發朋友圈炫耀，除了索取，她們懂什麼叫生活？」
周子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跟她們在一起，我得裝得像個成熟男人去照顧她們，累都累死了。」
「但跟你在一起不一樣！」
周子浩看著徐雅，眼神熾熱：「你通透，你知冷知熱。」
「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做回我自己，我才能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溫柔。」
蘇起踩了一腳剎車，嘴角抽動了一下。
好一套嚴絲合縫的戀姐理論。
這少爺不是缺女人，是缺母愛。
「子浩，你那是戀母情結，不是愛情。」
徐雅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極其疲憊，「我們不合適。」
「你爸媽要是知道你在追一個比你大十四歲的女人，他們會怎麼想？」
「你的圈子會怎麼看你？」
「我管他們怎麼想！」
周子浩冷哼一聲，霸氣側漏，「我周子浩花自己的錢，追自己喜歡的女人，輪得到他們插嘴？」
「雅姐，柏悅健身館我已經全資盤下來了。」
周子浩突然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知道你喜歡在那邊練瑜伽。」
「以後那家店你說了算，你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
「不過，我看那個姓李的男教練不順眼很久了，明天我就把他開了。」
徐雅徹底無語了，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對付這種鈔能力疊加偏執狂的純愛戰神，講道理是沒用的。
車廂里陷入了死寂。
蘇起踩下電門，將車速提了起來。
十分鐘後，寶馬X5穩穩停在柏悅私人健身館門前。
「老闆，到了，代駕費五十五。」蘇起掛入P擋，熄火，拔出車鑰匙。
周子浩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微信收款，五十五元。」
蘇起下車，拉開後備箱，拎出自己的電動車。
周子浩跟著下車，快步繞到右側，拉開車門，護著徐雅下車。
「雅姐，我送你進去。」周子浩殷勤地跟在後面。
徐雅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往健身館走去，背影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淡。
蘇起跨上小電動，點燃一根煙，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有人吃絕戶，有人做局殺豬，也有這種頂級的豪門少爺，上趕著給人當舔狗。
有錢人的快樂，確實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326/488。」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蘇起吐出一口煙圈，看了眼手錶，才八點出頭。
繼續接單。
……
「叮！新訂單！」
起點：兄弟燒烤（南環路店）。
終點：星輝國商務會所。
車型：路虎衛士。
距離不到八百米。
蘇起跨上摺疊小電動，擰動把手。
很快，小電動穩穩停在燒烤店門前。
路邊並排停著幾輛車，那輛方方正正的黑色路虎衛士110猶如一頭鋼鐵巨獸，極其惹眼。
車旁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個膀大腰圓的胖子，三十多歲，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滿臉通紅，渾身酒氣。
右邊是個留著寸頭的精瘦男人，穿著緊身短袖，右臂一條過肩龍紋身張牙舞爪。
兩人一人嘴裡叼著根中華，正大聲嚷嚷著什麼。
而在這兩尊「煞神」中間，夾著一個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的小年輕。
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背著個雙肩包，像只誤入狼群的鵪鶉，滿臉拘謹，縮著脖子賠笑。
「尾號7721？」蘇起走上前，聲音平淡。
「對對！代駕兄弟來了！」
胖子大哥轉過頭，嗓門洪亮得像打雷，順手把車鑰匙拋了過來。
「穩著點開，剛提沒幾天的新車！」
「好。」蘇起接過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