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蘇起坐在日產車尾的保險槓上，單腳撐著小電動。
手裡的陽光利群已經燒了一半。
他看著被人群圍在中間的那場鬧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愛情？婚姻？
在絕對的誘惑和本性面前，就是一張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這就是他不信這玩意兒的原因。
也是他只講究「各取所需、拿捏人性」的理由。
那個叫徐靜的女人，吃著張華榨乾父母血汗換來的彩禮，轉頭就上了路虎男的車。
真以為事情敗露了，路虎男會娶她？
天真。
「嗚哇——嗚哇——」
紅藍交替的警燈迅速刺破夜色。
京海市的出警速度，向來讓人安心。
一輛警用巡邏車直接開上了便道，「吱」的一聲停在人群外圍。
三名民警推門下車，扒開人群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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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警察！」
「都別動！抱頭蹲下！」
帶隊的民警一把將騎在西裝男身上的張華強行拉開。
「我草尼瑪的……」
雖然停了手，但死死盯著地上的男女，像一隻要吃人的狼。
西裝男已經被打成了豬頭，高檔西裝撕成了布條，鼻青臉腫地躺在綠化帶里哀嚎。
徐靜哭著撲過去，顫抖著手拿紙巾給他擦血。
「怎麼回事！」民警厲聲喝問。
「警察同志……他……他是我未婚妻，下個月結婚，彩禮都給了……」
張華指著徐靜，聲音哽咽，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在這一刻防線徹底崩潰，「她騙我打麻將，跟這個男的開房去了。」
周圍的吃瓜群眾頓時發出一陣「咦」的鄙夷聲。
民警的眼神瞬間帶上了同情，但規矩就是規矩。
「行了，有什麼事回所里說。」
民警看了一眼地上的西裝男，「還能走嗎？不能走叫120。能走就都跟我上車！」
一場狗血的捉姦大戲，就此收場。
蘇起扔掉手裡的菸頭，用鞋底碾滅。
戲看完了，代駕還得繼續跑。
……
晚上十點半。
初春的京海市，晚風裡帶著些許暖意。
「叮！新訂單！」
手機屏幕亮起。
起點：SPACE夜店。終點：水岸名都小區。車型：奔馳GLS。
距離不到五十米。
蘇起擰動把手滑過去。
SPACE夜店門口，霓虹燈閃爍。
代駕、計程車和各種網約車擠滿了輔道。
穿著清涼的長腿姑娘和西裝革履的男人進進出出，酒精混雜著香水味在空氣中發酵。
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停在路沿石邊。
路邊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留著板寸，體格健碩，穿著一件緊身黑T恤，脖子上隱約可見紋身。
另一個身形偏瘦，穿著一件白襯衫，靠在大哥肩膀上，已經喝得站不穩了。
「尾號2291？」蘇起停下車。
「對，代駕兄弟。」
社會大哥大著舌頭，隨手將一把奔馳車鑰匙扔過來，「去後面地下停車場，把車開出來，我們在路口等你。」
「好。」蘇起接過鑰匙。
十分鐘後。
蘇起將那台黑色的奔馳GLS開出地庫，停在夜店門口的輔道上。
社會大哥扶著那個白襯衫男人，拉開右後門，將他塞了進去。
白襯衫男人上車就倒，頭一歪，閉上眼直接死睡。
大哥順手關上後門，拉開副駕駛的門，一屁股坐了進來。
「呼……」
大哥扯了扯領口，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餵？強子，那筆帳明天給我收回來，不給錢直接卸他兩條腿……」
業務十分繁忙。
蘇起坐在主駕上，掛入P擋，等他打完電話報驗證碼。
就在這時。
「咔噠」一聲。
左後側的車門突然被人拉開。
一陣濃烈的刺鼻香水味混合著酒氣飄了進來。
一個穿著黑色吊帶包臀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爬進後排，一頭栽在皮座椅上。
前排。
社會大哥正對著電話瘋狂輸出，罵得唾沫橫飛，壓根沒回頭看。
蘇起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
女人頭髮凌亂，手裡還攥著個手機。
夜店門口這種事太多了。
大概率是一起出來玩的局，大哥的朋友或者是那個白襯衫男人的女伴。
拿人錢財，不問私事。
蘇起掛擋，鬆手剎。
奔馳GLS龐大的車身平穩匯入主幹道，朝著水岸名都開去。
車廂里除了大哥大著舌頭通電話的聲音，就是後排傳來的兩道均勻呼吸聲。
一路無話。
三十分鐘後。
奔馳駛入水岸名都地下車庫，在C區一個獨立車位上停穩。
蘇起掛P擋，熄火。
前排的大哥終於掛斷了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
他解開安全帶，轉頭向后座伸手，用力推了推那個白襯衫男人。
「小宇！」
大哥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股反差極大的溫柔，「到家了，別睡了，醒醒！」
白襯衫男人毫無反應，睡得像頭死豬。
倒是在他旁邊。
那個穿包臀裙的女人被推搡的動作驚動了。
她眉頭皺了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先是看了看黑漆漆的地下車庫。
接著，目光定格在身邊的白襯衫男人身上，然後緩緩抬頭，看到了前排的大哥，最後看到了坐在主駕上穿著藍馬甲的蘇起。
三個男人。
一個清醒，一個半醉，一個死睡。
空氣凝固了兩秒。
「啊——！！！」
一聲極其尖銳、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聲，在封閉的車廂里猛地炸響。
蘇起耳膜一陣刺痛，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這突如其來的女高音，直接把旁邊死睡的白襯衫男人給驚醒了。
小宇猛地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著身邊這個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女人。
「啊——！！！」
小宇眼睛一翻，也跟著爆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尖叫。
一男一女，在後排對著喊，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蘇起被吵得腦瓜子嗡嗡響。
他轉過頭，聲音冷硬：「能不能別叫了？你們到底什麼情況？」
前排的大哥這會兒也懵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定睛看著後排那個女人，大著舌頭問：「不是，你他媽誰啊？」
女人死死護住胸口，縮在車門角落，指著大哥和蘇起，聲音發顫：「你們是誰啊？為什麼在我閨蜜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