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姐妹。」
大哥氣笑了,拍了拍真皮中控台,「你看清楚了,這是我的車!」
後排的小宇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他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迅速往右邊挪了挪,貼著車門。
「是呀!」
小宇翹起蘭花指,指著女人,「這是龍哥的車,你怎麼上來的呀?」
「不可能!」
女人根本聽不進人話,一口咬定,「我上的是我閨蜜的奔馳!就是這輛!」
她慌忙拿起手機,瘋狂按電源鍵。
屏幕黑著,沒電了。
女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看蘇起三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什麼法外狂徒。
「你們……你們想對我做什麼?」
女人紅著眼眶,聲音尖銳,「你們是不是想綁架我?!我要報警!」
經典的拋開事實不談。
蘇起捏了捏眉心。
他這會兒算看明白了。
純純是個喝斷片的夜店女,把同款車當成了自己閨蜜的車,直接鑽了進來。
「這位女士,請你弄清楚狀況。」
蘇起指了指她剛才拉開的左後門,「你是在SPACE門口自己爬上車的。我以為你是他們的朋友,沒攔你。」
「你放屁!」
女人情緒徹底失控,「你們就是一夥的!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指著龍哥,惡狠狠地說:「你剛才還推我,對我動手動腳!」
前排的大哥龍哥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出來混社會,最煩這種胡攪蠻纏的爛事。
要是被訛上,沾一身騷不說,還惹麻煩。
「誰他媽對你動手動腳了?!」
龍哥扯著粗獷的嗓門,怒吼一聲,「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沒有?那你剛才手摸哪呢?」女人毫不退讓,大有立刻撕破臉的架勢。
蘇起嘆了口氣,手已經摸向了車門把手。
如果真要報警,他得趕緊下去抽根煙。
但下一秒。
車廂里的畫風突然向著一個極其詭異且炸裂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見龍哥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
他直接越過中央扶手,一把抓住了後排小宇的手。
粗獷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罕見的深情與委屈。
「老子喜歡的是男人!」
龍哥擲地有聲,中氣十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哪點比得上我家小宇?」
蘇起摸門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瞳孔微震。
後排那個叫小宇的白襯衫男人,聽到龍哥的話,臉頰竟然瞬間泛起了一絲紅暈。
他反手握住龍哥粗糙的大手,嬌羞地低下了頭,聲音軟糯:「龍哥,別生氣,我信你,你怎麼會去摸這種女人呢!」
「還是你懂我。」龍哥捏了捏小宇的手。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兩隻粗細不同的手緊緊相握,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戀愛酸臭味。
蘇起坐在主駕上,感覺自己的三觀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社會大哥配白斬雞?
這反轉,簡直比小說還要離譜。
男孩子出門在外,確實得保護好自己。
那個叫囂著要報警的女人,此刻徹底石化了。
她看著眼前這辣眼睛的一幕,嘴巴張得老大,眼裡的驚恐變成了極度的尷尬和不知所措。
魔法打敗魔法。
性別優勢在這對真愛面前,蕩然無存。
「我……」
女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連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了。
「對不起……」
「對不起…!」
「打擾了!」
猛地推開左後側的車門,女人連滾帶爬地鑽了出去,踩著高跟鞋,逃命似的沖向了車庫出口。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蘇起面無表情地回過頭。
他迅速掏出手機,調出計價器頁面。
「老闆,代駕費五十八。」蘇起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龍哥鬆開小宇的手,從兜里掏出手機,掃了碼。
「滴~微信收款五十八元。」
「兄弟,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了。」龍哥撓了撓頭,竟然還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祝你們幸福。」
蘇起一秒鐘都沒多待。
推門下車,繞到後備箱拎出摺疊小電動,直接展開跨了上去。
電機嗡鳴,藍色馬甲在地下車庫劃出一道殘影。
趕緊溜。
這地方的空氣都透著一股哲學的味道。
……
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在街上晃悠。
手機屏幕亮起。
叮!新訂單。
起點:M2酒吧。
終點:季琦快捷酒店。
車型:本田思域。
距離兩公里。
蘇起擰動把手。
電機發出細微的蜂鳴,藍色馬甲融入街道的夜色。
兩分鐘後。
小電動穩穩停在M2酒吧外側的輔道上。
路肩上站著三個年輕小伙。
穿著平價的國潮衛衣,一人手裡端著一杯剛買的冰美式。
都沒少喝,個個神色亢奮,勾肩搭背地高聲談論著什麼。
清一色的男大學生。帶著剛步入社會的朝氣與清澈。
「尾號1024?」蘇起走上前,聲音平淡。
「對,師傅。」
中間背著帆布包的男生把車鑰匙遞過來,「車停在側面巷子裡。」
蘇起接過鑰匙。
熟練地走到巷口,拉開一輛灰色本田思域的後備箱,將小電動摺疊塞入,壓實。
三個小伙子拉開車門。
背帆布包的男生坐進副駕。另外兩人鑽進後排。
蘇起坐進駕駛位。
打火,掛擋。
思域轎車匯入主幹道。
車內酒氣很大。
「耗子,我說你這破本田什麼時候換?」
後排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微胖男生拍了拍前排座椅,「天天搗鼓那些歪嘴戰神、霸總夫人的短劇,連個換車錢都賺不到?」
坐在副駕的耗子翻了個白眼。
「大飛,你少在這扯淡。」
耗子調整了一下坐姿,「老子那叫順應下沉市場。等我手裡這部《重生之我在非洲當龍王》分帳下來,直接提一輛奧迪A4。」
「俗氣。」
後排另一個長相頗為帥氣的男生冷哼一聲。
他叫陸陽,穿著一件風衣,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
「影視圈是有門檻的。」
陸陽彈了彈風衣領口,「電影才是真正的第七藝術。網絡大電影已經夠低級了,你拍的那種短劇,充其量就是個擦邊電子榨菜。」
一條完整的行業鄙視鏈,在這輛十幾萬的思域車裡被鋪陳開來。
電影看不上網絡大電影。
網絡大電影看不上短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