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頭髮凌亂,高領針織衫領口大開,雪白的鎖骨毫無遮掩。
並且,她注意到,自己那條長褲在床邊的地上。
傅寒鏡平時熱衷撩撥,但骨子裡極度驕傲。
此刻卻只穿著一套黑色蕾絲內衣,一條修長的大腿還大剌剌地搭在蘇起的腰上。
幾秒鐘的迷茫後,記憶如同漲潮的海水般涌回大腦。
昨晚借著酒勁爭奪主臥所有權,最後拉拉扯扯雙雙倒在了這張床上。
沒有尖叫,沒有失控。
但兩人的呼吸同時粗重了一拍,臉色青紅交加。
傅寒鏡迅速抽回那條搭在蘇起腰上的腿,扯過一旁的被角擋住胸口。
金絲眼鏡早已不知去向,但桃花眼裡的鋒芒卻沒減半分。
「陳總!」
傅寒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極力維持著場面,「你醉酒的習慣,比你的投資眼光差遠了。」
陳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猛地坐直身體。
她一把將針織衫的領口往上拉了拉,冷冷地回敬:「傅律,你也沒好到哪去!」
「你……」
「我……」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出實質的火花,隨後同時一轉,猶如兩把利刃,齊刷刷地扎向了躺在中間的蘇起。
「瞧你幹的好事!」
兩個女人羞憤難當,異口同聲。
蘇起原本還在眯著眼裝死,聽到這話,果斷睜眼。
他往床頭靠了靠,趕忙舉起雙手,撇清關係。
「停。」
蘇起語氣平靜,毫無波瀾,「跟我沒關係。昨晚是你們倆非要在這一決高下,我可什麼都沒幹!」
「你沒做別的?!」傅寒鏡咬牙。
「我睡得像個死人……」蘇起攤手。
陳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種失控感讓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快速地套上褲子,抓起掉在地上的機車皮衣,逃也似地沖向門口。
傅寒鏡也不甘落後,抓起自己的風衣胡亂裹在身上,跟在陳嵐身後沖了出去。
「砰。」
房門重重關上。
臥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空氣里還殘留著兩股截然不同的香水味,混合著酒精的餘韻。
蘇起靠在床頭,看著空蕩蕩的床鋪。
「呵呵……」
先是挑了挑眉,沒憋住,輕笑出聲。
兩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還挺有趣。
不過,笑聲只持續了三秒。
蘇起的視線掃過床單上凌亂的痕跡,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剛才左右逢源的香艷畫面。
左邊黑蕾絲,右邊白襯衫。
這……
可是傳說中的巔峰局。
而他,竟然真的一覺睡到了天亮。
蘇起抬手拍了一下腦門,懊惱地長出一口氣:「草!」
「再喝這麼多酒,我是狗……」
……
二樓走廊。
陳嵐和傅寒鏡衣衫不整地從三樓樓梯口衝下來。
兩人互瞪一眼,各自朝著自己的房間快步走去。
樓梯轉角,秦霜正好晨跑回來。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背心和短褲,肌肉線條緊實漂亮。
手裡拿著一塊白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
秦霜看著兩個女人面紅耳赤的模樣,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出息!昨晚不是要決戰到天亮嗎?」
陳嵐腳步一頓,強裝鎮定:「我回去換衣服,待會有個早會。」
傅寒鏡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冷哼一聲,鑽進房間。
客房的門,偏偏在這個時候開了一道縫。
陸呦呦穿著寬大的棉質睡衣,手裡拿著洗漱包,有些拘謹地走出來。
她正好迎面撞見了這一幕。
陳嵐凌亂的針織衫,傅寒鏡裹著風衣下露出的黑絲殘局,還有秦霜那洞悉一切的冷笑。
陸呦呦呆立在原地,雙手揪著洗漱包的帶子。
原來……還可以這樣?!
陸呦呦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心臟像擂鼓一樣狂跳。
她像只受驚的小鹿,結結巴巴地對著秦霜鞠了個躬:「秦……秦警官,早。」
然後逃也似地鑽進了公共衛生間。
秦霜看著陸呦呦的背影,搖了搖頭,走向飲水機。
……
半小時後,一樓餐廳。
初春的陽光灑在加長的黑色大理石餐桌上。
管家李婧帶著兩個傭人,有條不紊地端上豐盛的早餐。
中式的白粥油條,西式的吐司培根,還有剛磨好的黑咖啡。
氣氛極其詭異。
陳嵐已經換上了一套剪裁極佳的白色真絲襯衫搭配黑色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平板,看著財經新聞,仿佛早上的事從未發生過。
傅寒鏡坐在她的斜對面。
換上了一套酒紅色的職業套裙,金絲眼鏡重新架在鼻樑上,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
兩人沒有任何眼神交流,但空氣中的溫度明顯降到了冰點。
秦霜坐在對面,喝著豆漿,眼神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看戲的笑。
顧小柯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抱著一根法棍在啃,眼神呆滯,明顯大腦還處於待機狀態。
陸呦呦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連頭都不敢抬。
樓梯傳來腳步聲。
蘇起穿著一身運動服,順著樓梯走下來。
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李婧立刻端上一杯黑咖啡。
蘇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視線掃過長桌:「早!」
陳嵐握著平板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沒吭聲。
傅寒鏡切蛋的刀子在瓷盤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沒抬頭。
蘇起毫不在意,拿起一片吐司。
「什麼?!」
剛下樓的小野,穿著印著骷髏頭的寬大T恤,踩著拖鞋走過來。
她昨晚和顧小柯在影音室玩到很晚,結果在那睡著了。
聽到秦霜輕描淡寫地講完早上的盛況,她一口牛奶直接噴在了桌子上。
小野瞪圓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視線在陳嵐、傅寒鏡和蘇起三人之間來回掃射。
「你們倆?和大叔?三個人?!」
小野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語氣里全是震驚。
「閉嘴!」
「別胡說!」
陳嵐和傅寒鏡這回倒是默契,異口同聲。
陳嵐放下平板,冷冷開口:「只是個意外,我們什麼也沒做!」
「沒錯!我們都喝多了!」傅寒鏡強裝鎮定,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