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我了,今天這叫什麼事兒!」
包臀裙女人坐在後排左側,一開口就充滿怨氣,「我媽非逼我見這個男的,說是個老實人,懂得疼人。」
「怎麼?很拉胯?」右側的香奈兒外套女人邊補妝邊問。
「豈止拉胯?開個破十代雅閣來的。」
包臀裙女人冷笑,「約在商場吃頓飯,花了八百多,結帳的時候那眼神,肉疼得都要掉地上了。」
「那也太下頭了!月薪多少啊?」
「說是一萬五,笑死我了!」
包臀裙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萬五,都不夠我辦一張醫美年卡的。」
「我讓他去給我買杯星巴克,他去的時候還拉著個臉。」
「然後呢?」
「我跟他說,男的要懂得提供情緒價值,看電影沒意思,不如去樓上給我買個包。!」
「你猜怎麼著?」
「他居然直接甩手走了!說不伺候了他居然直接甩手走了!說不伺候了」
「天吶,這什麼極品摳男!」
香奈兒女人誇張地捂住嘴,「現在的男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精,一分錢不想花,就想騙咱們女人結婚生孩子。」
「可不是嘛……」
包臀裙女人踢了踢前排的副駕椅背,「我跟他提要求,婚房必須加我名字,彩禮二十八萬八。他居然嫌多?」
「有沒有搞錯啊?二十八萬八很多嗎?」
「這年頭二十萬能幹什麼?還不夠買個愛馬仕配貨的。」
前排。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況。
十代雅閣。
一萬五月薪。
相親……
星巴克……
買包……
真巧!
這世界真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剛拉完崩潰的老王,轉頭就接到了把他逼崩的根源。
「而且,我這台奔馳GLC,一年保養加保險都要兩三萬。」
包臀裙女人語氣里的優越感快要溢出來了,「他那點工資養得起誰?」
香奈兒女人附和:「就是,咱們獨立女性,憑什麼下嫁去扶貧?」
「當年你前男友給你付了這車首付,後來雖然你每個月自己還幾千塊的車貸,但好歹有台撐門面的車。」
「現在的男人,連這點格局都沒有。」
「男的啊,都被網上那些言論洗腦了!」
「整天喊著不結婚,不結婚的……」
包臀裙女人嗤之以鼻,「其實就是窮。」
「兜里沒錢,裝什麼看破紅塵。」
「讓他們單著去吧。」
「咱們自己賺錢自己花,明天陪我去買那個LV新款。」
「行啊。刷信用卡分個期唄,怕什麼,咱們還年輕。」
車廂里充滿快活的空氣。
蘇起鬆開油門,踩下剎車。
GLC停在香樟林小區的地下車庫。
掛入P擋。
調出收款碼。
「到了!六十五塊。」
包臀裙女人掏出手機,掃了碼。
「微信收款,六十五元。」
兩人推開車門。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響亮。
「師傅,電瓶車拿出來的時候小心點,這車漆做一下很貴的。」
包臀裙女人繞到車後,看著蘇起的動作。
蘇起沒搭理。
利索地抽出小電動,關上後備箱。
包臀裙女人這才鎖好車,挽著閨蜜走向了電梯間。
「咱們一會兒再接著喝點,看看戀綜!」
「上次那個男嘉賓真帥,情商還高,又有錢!」
「是的,是的,沒錯!」
夜風微涼。
初春的空氣里透著點濕潤。
蘇起騎著小電動,穿梭在寂靜的街道上。
回想著剛才那兩位「獨立女性」,再想想一小時前,雅閣車裡那三個心如死灰的男人。
剝削者自詡獨立,被剝削者選擇躺平。
這就是一座城市最真實的物種多樣性。
外面的世界,真的精彩。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340/488。」
「已完成10次代駕訂單,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當前已保留兩次抽獎機會,獎池價值+2。」
「宿主可選擇:【保留】/【抽獎】!」
蘇起心裡默念,「保留!」
這次蘇起打算最起碼保留五次,看看會抽出什麼。
……
「叮!新訂單!」
手機屏幕冷光亮起。
起點:M2 Livehouse。
終點:SPACE 俱樂部。
車型:保時捷卡宴。
距離:八百米。
蘇起擰動把手,摺疊電動車悄無聲息滑過街角。
兩分鐘後,M2門口。
路沿石停著一台冰莓粉保時捷卡宴。
車旁站著兩個女人。
左邊那個二十七八歲,穿著緊身吊帶裙,肩上掛著個香奈兒CF,眼眶通紅,還在抽搭。
右邊那個三十出頭,職業小西裝,正皺著眉頭遞紙巾。
「尾號6993?」蘇起停穩車。
「後備箱開了,自己放。」三十出頭的女人頭也沒抬。
蘇起利索地收車,塞進後備箱,坐進主駕。
調整座椅,系安全帶。
兩個女人拉開後門,帶著濃重的野格混紅牛的酒氣擠進後排。
卡宴駛入機動車道。
車廂隔音極好,把窗外的重低音徹底隔絕。
安靜了幾秒。
後排那個年輕女人張營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悽厲:「王姐,他又打我了!」
副駕空著,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盯著紅綠燈。
又是個情感調解局。
「你老公又動手了?」王姐轉過頭,眉頭擰成個川字。
「嗯……」
張營抽泣著,指了指自己的鎖骨,「拿菸灰缸砸的,青了一大塊。」
「這怎麼行!」
王姐義憤填膺,一拍大腿,「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咱們現在就去驗傷,報警!」
「可是……」
張營哭聲一頓,眼珠子轉了轉,語氣突然虛了,「他打完我,第二天就全款給我買了這台卡宴。」
車廂里死寂了三秒。
王姐原本摸向手機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蘇起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至高境界。
「這……」
王姐咽了口唾沫,語氣里的正義感瞬間蒸發,「要不,你吃點布洛芬,忍一忍?」
「啊?」
張營瞪大眼睛,眼淚掛在睫毛上,「王姐,那我就硬挺啊?多疼啊!」
「你看啊,上次他打了你,你其實也沒什麼事,都是皮肉傷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