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重構自己的三觀，「然後，他之後每個月給你轉十萬零花錢！」
「是給我十萬……」
張營咬著嘴唇，一臉委屈，「但我心裡還是不舒服！我感覺……他不愛我了！」
前方黃燈跳紅。
他真怕自己笑出聲導致追尾。
「傻妹妹，打是親，罵是愛！」
王姐拉住張營的手，語重心長，「他打你罵你，還在你身上花這麼多錢，這不正說明他在乎你嗎？」
「嗯……好像也有點道理？」張營止住哭聲。
「妹妹，你格局打開。」
王姐徹底理順了邏輯，開始瘋狂輸出，「你不要把自己當成他老婆。你想想，你現在就是一個打輸了比賽的拳擊手！」
「啊？這……這是什麼邏輯？」
「這就是職業精神！」
王姐斬釘截鐵，「挨打是你的職業，不是你的生活！你就是一個挨打的職業選手，每個月保底拿十萬出場費！」
張營愣住了。
蘇起在前面死死咬住後槽牙。
神他媽職業拳擊手！
資本家聽了這套自我PUA理論都得落淚。
「你再算算。」王
姐繼續掰扯，「亞洲地區的拳王，出場費都不一定有你這麼多！」
「而且拳王一年能打幾場？你這每個月固定十萬！」
「最重要的事，你這最多就是一點皮外傷。」
「你這待遇，他們來了都得羨慕你！」
「王姐……」
張營眼睛慢慢亮了，透著一股大徹大悟的神采，「你這麼說，我好像明白了！」
「對吧？」
王姐趁熱打鐵，「錢拿到手才是硬道理！」
「你看，一會咱們到夜店，拿他的錢，點最帥的男模，開最貴的黑桃A，爽不爽？」
「爽！我悟了！」張營一拍真皮座椅，「這可能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蘇起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這句古文是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但是……」
張營突然又愁眉苦臉起來，「他這麼一直打我？要是打兩個月，他打膩了，把我踹了怎麼辦？」
「我這高薪工作不就沒了？」
「這……」
王姐摸了摸下巴，隨後眼睛一亮，「姐還有招！」
「快說快說！」
「你去報個表演班。」
王姐一本正經，「學學怎麼真實地挨打，怎麼叫得更慘更有層次感。」
「再順便報個心理學，弄懂他每天為什麼打你。」
「是嫌你菜咸了，還是嫌你回家晚了？」
「找准他的痛點，配合他，給他提供最完美的情緒價值！」
「哇！」
張營倒吸一口涼氣，雙手合十，「王姐！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這樣，他打你打得舒心，體驗感拉滿，就會越來越離不開你，越來越喜歡打你！」
「對對對！明天我就去報名中戲進修班！」
保時捷穩穩停在SPACE俱樂部正門。
「到了！四十五塊。」
蘇起調出收款碼。
他面無表情，但胃部因為強行憋笑已經有些痙攣。
張營痛快地掃碼支付，推開車門。
蘇起從後備箱拎出小電動，跨上車。
兩個女人手挽著手，踩著細高跟，搖曳生姿地走向霓虹燈下排隊的男模隊伍。
背影充滿了職業女性的昂揚鬥志。
這個世界的參差，已經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想像極限。
……
「叮！新訂單！」
手機屏幕冷光亮起。
起點：老張擼串大排檔。
終點：皇家盛世商務KTV。
車型：比亞迪元Plus。
距離：七百米。
蘇起擰動把手，摺疊小電動滑過街角，穩穩停在烤肉店門前的路沿石旁。
路邊站著三個小伙，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人手裡夾著根煙。
中間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衝鋒衣，滿臉胡茬，眼神透著股被生活榨乾的疲憊。
左邊那個踩著一雙假椰子鞋，手裡端著個手機，大拇指正在屏幕上狂點。
右邊那個穿著帶領子的格子衫，文質彬彬，但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尾號0944？」蘇起跨在小電動上。
「這兒……鑰匙！」衝鋒衣男掐滅菸頭，把車鑰匙扔了過來。
蘇起接過鑰匙，將摺疊電動車塞進這台嶄新的比亞迪元Plus後備箱。
開門，上車。
衝鋒衣老李坐進副駕。
假椰子大飛和格子衫建國擠進後排。
打火，掛擋。
車子平穩駛入機動車道。
車廂里瞬間被一股濃烈的啤酒味、煙味混合著烤腰子的膻味填滿。
「老李，這車不錯啊！推背感可以。」大飛在後排摸了摸嶄新的皮座椅，眼睛卻還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別提了。」
老李靠在頭枕上，重重嘆了口氣，「為了這車，我這兩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怎麼說？這不元Plus嗎，落地也就十幾萬吧？」建國推了推眼鏡。
「0首付提的，月供三千。」老李捏著眉心。
「你不是剛買房嗎？我記得房子也是貸款的吧？」建國皺眉。
老李搓了把臉，聲音嘶啞：「首付十萬，掏空了我爸媽的養老錢。」
「拿房後沒錢裝，辦了個二十萬的裝修貸，每個月還五千。加上房貸四千五，一共九千五！」
「你瘋了？」
建國瞪大眼睛，「你一個月工資才八千！」
「這還沒完……」
老李捂住臉，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女朋友懷孕了……」
「她說沒車去醫院產檢不方便，逼著我提了這車。」
「下個月擺酒結婚，彩禮十五萬，外加三金，一分不能少。」
「我哪有錢？」
「那咋辦？」
「我爸媽把老家唯一那套平房抵押了。貸了二十萬，給我湊彩禮。」
老李痛苦地抓著頭髮，「我現在一個月要還一萬五的貸款。」
「白天在修理廠上班，晚上跑順風車，周末去發傳單。」
「我真快扛不住了。」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極致槓桿，通天貸。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只要老李生一場重感冒，資金鍊當場斷裂，直接原地螺旋升天。
「你就是太傳統……活得太累！」後排的大飛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雙擊，伴隨著「嘉年華」的誇張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