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在晚風中穿行了十多分鐘。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新訂單！」
距離800米。
起點：品鮮閣海鮮私房菜。
終點：SPACE夜店。
車型：奔馳G63。
蘇起擰動電門。
品鮮閣門口。
一台黑色的奔馳G63停在車位上。
車旁站著兩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手裡都夾著細支的香菸。
保養得極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用金錢堆砌出來的貴氣。
空氣中飄著幾分昂貴的香水味和淡淡的紅酒氣。
「尾號3342？」蘇起停下車。
「對。」
穿著黑色真絲長裙、手裡拎著愛馬仕鉑金包的王萍把車鑰匙扔給蘇起，「師傅，開穩點。」
蘇起接過鑰匙，將小電動摺疊好塞進後備箱。
拉開車門，踩著踏板跨進駕駛室。
調整座椅，點火，掛擋。
伴隨著V8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奔馳G63平穩駛入主幹道。
車廂內很安靜。
後排右側。
穿著酒紅色修身旗袍的張姐靠在真皮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眉頭緊鎖。
「怎麼了張姐？一晚上吃飯都心不在焉的。」王萍側過頭看著她。
張姐放下手，臉色沉鬱。
「老曲出軌了！」張姐聲音平淡。
前排。
蘇起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
目光直視前方，連後視鏡都沒掃一眼。
但耳朵卻豎了起來。
王萍沒顯得太驚訝，「這種圈子，男人逢場作戲多得是……」
「再說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他在外面不乾淨嗎？」
「這次不一樣！」
張姐冷笑一聲，「那女的懷孕了，老曲昨天跟我坦白了。」
「什麼？！」
王萍瞪大眼睛，「這狗男人瘋了？竟然留了種？」
「養了三年了！」
張姐手指摩挲著包帶，「現在那小三拿著孕檢報告逼宮。」
「跟老曲開價五百萬，給了錢，她就帶孩子走人，永遠不打擾。」
蘇起踩下剎車，停在紅綠燈前。
內心快速判斷：經典套路。
帶球跑，要天價撫養費。
「老曲有五百萬？」王萍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他有個屁！」
張姐嗤笑，「家裡公司的帳全在我的名下，他每個月那點零花錢，養小三都得摳摳搜搜。」
「那女的逼得急了，他實在拿不出錢，這才扛不住跟我坦白了。」
紅燈變綠。
G63平穩起步。
「那你打算怎麼辦？」
王萍皺眉，「真要給他擦這個屁股？」
「張姐，你可別犯糊塗，就算離，老曲也得淨身出戶！」
「離不了，我也不想離！」
張姐搖頭，「兩家公司深度交叉持股，這時候離婚，資產重組是個大麻煩。」
「更何況，這事傳出去，我也嫌丟人。」
「那就不離，但……」王萍問，「這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張姐沉默了幾秒。
她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的霓虹燈。
「小萍，我其實挺猶豫。我有個秘密，藏在心裡十幾年了。」
「啥秘密？跟老曲這事有關係？」
「有點關係。」
張姐壓低了聲音，語氣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詭異，「老曲，其實不孕。」
嘎。
蘇起右腳險些點在剎車上。
他不動聲色地穩住油門。
目光平靜，但心底的好奇心被徹底吊了起來。
這瓜，保熟了。
後排的王萍直接倒吸了一口氣。
「啊？！」
王萍音量陡然拔高，「老曲不孕？那小三懷的根本不是他的種？！」
「不對啊！」
王萍立刻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盯著張姐，「你家老大都在國外念大學了，老二也上初中了！老曲要是不孕，那這倆兒子……」
車廂里死寂了三秒。
張姐伸手扶了扶額頭。
「你猜的沒錯……」
張姐語氣出奇地平靜，「家裡那兩個兒子，也不是他的。」
蘇起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好傢夥。
老曲這頭頂的綠光，直接把京海的夜空給點亮了啊。
這高端局的強度，三個戰五渣小伙加起來都抵不過這倆富婆的一張嘴。
「我的老天爺……」王萍捂著胸口，緩了足足半分鐘。
「所以，」
張姐嘆氣，「我才糾結，要不要把這個真相告訴他。」
「告訴他小三懷的是野種，那這事立刻就能解決。」
「但那樣的話，」
王萍立刻接話，「老曲就會反應過來，你家裡那兩個好大兒，也是假的！」
張姐默認了。
這就是死局。
保住了小三的秘密，就得背五百萬的黑鍋；
拆穿了小三，自己的天大雷點也會被引爆。
王萍摸著下巴，眼珠子飛速轉動。
「張姐。」
王萍壓低聲音，「咱們姐妹交往快二十年了，你這個事，絕對不能讓老曲知道！打死都不能說！」
「廢話！我當然知道……」
張姐撇嘴。
「但我有個建議，不僅能幫你把小三踢出局，還能讓老曲對你感恩戴德。」王萍眼中閃過精光。
「說。」
「你就回去跟老曲這麼說……」
王萍冷笑一聲，「你就說，『老曲，你跟小三那孩子，去做個羊水穿刺親子鑑定。只要確定是你的種，不用那女的要挾，我出五百萬，把孩子接回家裡來，我認了！』」
前排。
蘇起眼底掠過一絲極亮的精芒。
他立刻在心裡理順了這個邏輯閉環。
老曲本來就不孕，只要他拉著小三去做親子鑑定，結果百分之百是排除親子關係。
一旦鑑定結果出來。
老曲會發現，自己疼了三年的小三，竟然是個給他戴綠帽、還想敲詐五百萬的婊子。
他會立刻把小三掃地出門，恨之入骨。
同時。
老曲絕不會懷疑自己的生育能力。
因為他「已經」有兩個好大兒了。
他只會認定是小三私生活混亂。
更絕的是，老曲會怎麼看張姐？
他出軌在先，還搞出這麼大個雷。
而原配妻子不僅沒鬧著分家產，反而大度地表示「只要是你的種我就認」。
愧疚、感恩、憤怒交織在一起。
老曲這輩子都會被張姐死死拿捏住，再翻不出半點浪花。
陽謀。
兵不血刃的陽謀。
後排。
張姐愣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