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花錢,也不用出國。」
三道目光瞬間集中在陳飛身上。
「什麼意思?」劉洋皺起眉頭。
陳飛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咱們……回歸最原始的方法吧。」
陳飛盯著後排的林靜,「靜靜,你挑個排卵期的日子。」
「我關燈,你閉眼,咱們捏著鼻子來幾次。」
「吱——!」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短促的摩擦聲。
蘇起險些把剎車當油門踩下去。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級腦迴路?!
後排的林靜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死死盯著法律上的合法丈夫陳飛。
「陳飛,你瘋了吧!」
林靜聲音尖銳,直接破音,「我對男人過敏!你讓我跟你做?我寧願去死!」
坐在旁邊的宋瑤也急了,一把抱住林靜的胳膊,「不行!絕對不行!陳飛你太噁心了!」
「我有什麼辦法!」
陳飛也崩潰了,「我不噁心嗎?我一碰女人我就起雞皮疙瘩!」
「但這事不解決,我媽就要搬過來跟我住!」
「到時候全得露餡,你以為你們倆跑得掉嗎!」
劉洋在第二排黑著臉,沒吭聲。
頭上仿佛頂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但他根本無權干涉。
車廂里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互相指責,互相比慘。
原本和諧的「四人聯盟」,在繁衍後代這個殘酷的現實面前,瞬間分崩離析。
蘇起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紅綠燈。
他單手操控方向盤,右腳踩下油門。
他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這城市的夜晚,每天都在上演著比電視劇還離譜的劇本。
十五分鐘後。
嵐圖夢想家停在洲際大酒店的門廊下。
車內的爭吵早就停了,四個人皆是滿臉疲憊與絕望。
「到了,四十五塊。」蘇起掛入P擋,打破沉默。
「微信付過去了。」陳飛揉著臉推開車門。
四個人下了車。
走上酒店大堂的台階時,隊伍自動分化。
陳飛和劉洋並肩走在前面。
林靜和宋瑤挽著手跟在後面。
雖然剛剛在車上吵得不可開交,但下車後,他們依然只能抱團取暖,回房間繼續商量這無解的死局。
蘇起把車鑰匙扔給酒店泊車小弟。
他走到後備箱,拎出摺疊小電動,騎上非機動車道。
「距離下次大獎進度:349/488。」
……
蘇起把小電動停在路口,看了一眼手機。
九點半。
「叮!新訂單。」
距離500米。
起點:炳勝粵菜館。
終點:MIX酒吧。
車型:保時捷卡宴。
蘇起擰動電門。
幾分鐘後,小電動停在粵菜館門口。
路邊停著一台酒紅色的保時捷卡宴。
從粵菜館裡走出來兩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左邊的女人穿著卡其色高定風衣,留著波浪長發。
右邊的女人穿著黑色小香風外套,提著一個迪奧戴妃包。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昂貴的香水味,夾雜著淡淡的紅酒氣。
「尾號6671?」蘇起上前。
「對。」
風衣女人從兜里摸出車鑰匙,「麻煩了師傅。」
蘇起接過鑰匙,將小電動摺疊,放進後備箱。
拉開車門,調整座椅。
兩個女人上了後排。
卡宴平穩起步,匯入主路。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微弱的胎噪。
黑色外套女人轉過頭,看著身旁的閨蜜,「慧慧,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約你做個水光針推三阻四的,到底怎麼了?」
被稱為慧慧的風衣女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麗麗,我快撐不住了。」
「出什麼事了?」
徐麗皺眉,「細說!」
趙慧睜開眼,看著窗外的路燈,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我爸。」
趙慧聲音沙啞,「肺癌晚期,骨轉移。」
「昨天下午,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癌細胞擴散到全身,也就是這半個月的事了。」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沉重。
徐麗愣住了,伸手握住趙慧的手,「叔叔上個月不是還在打靶向藥嗎?」
「沒用了,產生耐藥性了。」
趙慧自嘲地笑了一下,「現在天天靠杜冷丁止痛,清醒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這兩周天天往醫院跑,看著他疼得抽搐,心都碎了!」
徐麗嘆了口氣,「生老病死,慧慧,你得看開點。」
前排。
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靜。
這世上,唯一能壓垮成年人的,就是父母的病危通知書。
趙慧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角,「這還不算完。」
「我兒子……」
趙慧把紙巾攥成一團,「今年初三,眼看要中考了。」
「本來成績全校前五十,重高穩穩的。」
「結果因為他姥爺病重,加上他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太大,這倆月心思全亂了。」
趙慧咬著牙,「前天二模成績出來,全班倒數第五。」
「班主任天天找我談話,說孩子心理出問題了,有嚴重的抑鬱傾向……」
「昨晚他把自己鎖在屋裡,拿著圓規劃手腕。」
徐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老天爺……」
徐麗驚呼,「這也太難了!你家老趙呢?」
「這麼大的事,他不站出來扛著,死哪去了?」
趙慧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老趙?」趙慧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老趙忙著在外面播種呢。」
徐麗徹底炸毛了。
「什麼?!他出軌了?在這節骨眼上?!」徐麗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震得卡宴車窗都嗡嗡作響。
「半年了……」
趙慧從包里摸出一根電子菸,含在嘴裡,「跟他們公司公關部的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
「我上周找熟人查了他的私人帳戶……」
「好傢夥。」
趙慧吐出一口白霧,「給那女的轉了120萬,說是買大平層付首付。」
徐麗氣得渾身發抖,猛拍大腿。
「畜生啊!渣男!」
徐麗怒罵,「慧慧,這種事絕對不能忍!」
「你馬上找律師,收集證據,讓他淨身出戶!把他公司也掏空!」
前排的蘇起微微挑眉。
連環爆雷。
老爹快死,兒子想死,老公找死。
這要是換個心理素質差的,現在估計已經找棟高樓跳下去了。